“罗宾……”布鲁斯念叨着这个名字，“我不喜欢他们。”
“为什么？”提姆意外地挑了挑眉。
“不知道。”布鲁斯诚实地回答，“我只是觉得罗宾不应该存在，他们太容易受伤了。”
“可是哥谭需要英雄，你觉得罗宾是英雄吗？”提姆在心里叹气，他开始觉得自己有一种诱/拐犯的气息，并且夸罗宾……算了，提姆瞥了一眼达米安，反正现在的罗宾也不是自己。
“当然！”布鲁斯飞快地开口，他眉宇间显露出几分急切来，“他们可是最好的！”
提姆站起身来，他把布鲁斯从旋转木马的高台上抱了下来，并伸手揉乱了小少爷柔软的头发，“当你害怕的时候，可以默念罗宾的名字，他会赶过来救你的。”
“你的家在那里。”提姆冲着一条黑暗的小径指了指，“现在还有点黑，但马上就会亮起来。”
他的话音刚落，那条小径两边的灌木丛就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那不是什么圣诞彩灯装饰，而是一个一个的小仙子——童话里有着轻纱翅膀，手里提着铃兰花做成的灯的、货真价实的妖精。
他们在空中舞蹈。
花骨朵里盛着星光，这些星光逐渐蔓延向远方，在路的尽头，有一座被荆棘缠绕着的城堡。
小布鲁斯试探性地向前踩了一步，刚才还黑暗地仿佛有怪兽存在的小径突然变得软绵绵的。
“……”布鲁斯小心地把腿从软绵绵的棉花糖里拔了出来，轻薄柔软的糖丝甚至涌到了他的腰部。
一只兔子拿着怀表从他面前飞速地跳开，头也不回地向城堡奔去。
“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故事？”他回过头问提姆。
“童话故事总是从一个魔鬼开始讲，但是最后都会有一个完美结局。”提姆微笑着，他没有踏上那条梦幻的小道，却用力的在布鲁斯背后推了一把，“该回家了。”
“挺有一手的。”杰森揶揄地用胳膊肘顶了一下提姆，“托你的福，我们获得了一些布鲁斯的信任，现在我们有初步的权限了。”
“快把那些东西撤掉。”达米安扯了扯领口，那些柔软的物件让他浑身不自在，“你就拿权限来做这个？当一个仙女教母？”
“有什么不好，没有人会讨厌这些。”提姆宽容地看了达米安一眼，随即又开始叹气，“即使是杰森也有过一个正常的童年。”
达米安抿了抿唇，从他有记忆起，自己就在被灌输着各种被认为有利于奥古征服世界的知识，他的童年是在疼痛与耻辱中度过的——刺客联盟的小王子并没有一个幸福的童年，他顶尖的身手与智慧都是付出了无数代价换来的。
“我的母亲会筛选她认为不合格的孩子。”达米安淡淡地回答，“而我始终是最好的那个，当然，我也是最好的罗宾。”
杰森突然效仿提姆，用力地绊了一下达米安，提姆也及时地出手，两人一起把达米安扔进了那条富有童话气息的小道，对于达米安的身高来说，棉花糖的高度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恶魔之子看上去下一秒就要吃了他的两个哥哥。
望着达米安气急败坏地在棉花糖堆里穿梭，而小仙子围着他的转圈圈，里拉琴上的金粉不住地洒在达米安身上，杰森和提姆不厚道地大笑了起来，提姆笑眯眯地蹲在地上，“这个用途不错。”
“等我出去就要把你们都杀了。”达米安嘟囔着，可他的眉头却不经意间舒展开来，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出现在他的脸上。
达米安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他警告道：“陶德——身后！”
那个被杰森打散的蝙蝠侠像一阵烟雾一样凝聚起身形，他脸上仍然挂着那个凝固的、小丑般的微笑。
杰森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头都不回的凝结出光刃，反手格挡住那个蝙蝠侠，两种武器碰撞，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是撬棍，杰森心想。
他的一生都被一根该死的撬棍改变了，杰森耷拉着眼睛，无精打采地转过身去，他突然不想再和这个小丑般的蝙蝠侠战斗了。
“咣当。”
杰森扔掉了手里的大种姓之刃，好不避让地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抬起下颌。
“你要对我动手吗？”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蝙蝠侠的嘴角。
“做你想做的。”杰森放松了身体的每一块肌肉。
可蝙蝠侠的动作反而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的手仍然维持着高高举起的动作，那个J形的撬棍却向后倒去。
蝙蝠侠后退了一步。
这个看上去浑浑噩噩地蝙蝠侠像是突然有了意识一样，他缓缓地将手放了下来，并将撬棍往身后藏了藏，在目光瞥见撬棍有一角露了出来后，他甚至用脚悄悄踢了一下披风，好让它被完全遮住。
杰森怔了一下。
第135章 第 135 章
“布鲁斯？”杰森试探性的开口, 并往前走了一步。
蝙蝠侠极其夸张地往后躲闪了一下, 他的穿着打扮都是最高规格的那种——下一秒就可以去单挑达克赛德，这样一个充满威严的蝙蝠侠现在却软的不成样子, 他看上去竟然有些滑稽好笑。
他的身体微微蹲下, 整个人都藏在披风里, 而拿着撬棍的那只手仍然藏在身后。
“他看上去有点不正常, 我们见过的父亲至少都能清晰的表达自己, 并且也不会做出这种情绪化的事情。”达米安说。
“情绪化……”杰森叹息, “这是被污染后产生的一个纯粹负面的影子，你没有发现他比起蝙蝠侠来说, 更像小丑一些吗？”
他安静地看着有点乖顺的蝙蝠侠, 忽然笑了，这个笑容显得格外古怪, 带着一丝庆幸, 又像是找到了本以为早已失去的东西一样, “也不能这么说，他和小丑终究还是有本质的区别, 你看, 他就没法对我敲下那一棍。”
“如果这个影子是布鲁斯的潜意识的话，那对我们可能是件好事。”提姆思索了一下, “他不会被布鲁斯的内心世界所排斥, 但同时他又不会伤害我们。”
“过来。”达米安皱了皱眉，冲着那个蝙蝠侠招了招手。
蝙蝠侠乖乖地走了过去，他老老实实地站在身量不高的罗宾面前, 低下了头。
“伸、伸手？”提姆将右手掌心冲上，不确定地说。
蝙蝠侠转了过去，平静的抬起戴着尖尖的手套的那只手，小心翼翼的把手放在提姆的掌心里。
提姆控制不住的露出了有些幸福的笑容。
“德雷克！”达米安气势汹汹地警告道，“对父亲尊重点。”
他一脸凝重地看了蝙蝠侠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这思考的时间是如此的久，久到连杰森都跃跃欲试起来。
“你到底要不要做点什么？”杰森不耐烦地说，“不然就让开。”
“闭嘴。”达米安斜着瞥了杰森一眼，然后他又把目光投向蝙蝠侠的脸上。
他的口吻是庄严而又严肃的，但声音莫名其妙地带点勉强的意味，“低下身体来。”
蝙蝠侠一脸莫测地看着他。
“是声音太小了吗……”达米安暗自嘀咕，他努力让自己忽视旁边两个正在憋笑的家伙，这有什么？他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想，老天！这是蝙蝠侠！一个对你言听计从！甚至可以当提图斯养的蝙蝠侠！
“你崩人设了。”提姆好笑地看了达米安一眼，虽然杰森之前不耐烦地让达米安让开，但现在看起来他只是说说而已——他已经盘着腿坐在了地上，歪着脑袋，懒洋洋地用手撑起下巴看好戏。
达米安恶狠狠地瞪了提姆一下，提姆艰难德控制住自己的嘴角不要上翘，这可以堪称他人生中第一次欺负达米安？达米安远远超越年龄的成熟与智慧早就让他失去了这个乐趣。
啊……罗宾宝宝的耳朵红了。
但提姆识相地没有再刺激达米安，原因很简单——打不过他。
“低下身子来。”这一次达米安用正常地音量说，并满意地看着蝙蝠侠半蹲了下来，这下他们的视线是齐平的了。
“抱我一下。”
杰森挑了挑眉毛，觉得这个命令挺好的，并考虑是不是一会自己也可以这么做，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
蝙蝠侠略微抬起头，轻柔地亲了达米安一下。
达米安呆愣地捂住额头，直到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开，“你不是个影子！”杰森把达米安拦在身后，一脸不善地看着蝙蝠侠。
蝙蝠侠露出了茫然的表情，虽然他戴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面罩，但小鸟们都能察觉出蝙蝠侠的感情变化。
他——有点委屈？
“看什么看！”杰森恶声恶气地吼道，他的判断出错了？但蝙蝠侠孤零零地站在他们对面，身上散发出一种被遗弃的气质。
“没准布鲁斯想亲达米安很久了呢？”提姆及时把杰森从尴尬地气氛里拯救出来，“你能带我们去那座城堡吗？”
他没抱希望地指了指那座被荆棘缠绕着、有蝙蝠群在头顶盘旋的大宅。
蝙蝠侠没有说话，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是站在那儿。
“那是我们的——”杰森梗塞了一下，他不自在地抠了抠自己的裤缝。
“家。”提姆补充道。
蝙蝠侠摇了摇头。
“为什么？”
蝙蝠侠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杰森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他艰难地辨识着那儿的建筑，这倒不是因为他对哥谭不了解，而是在一堆异化的东西里辨认出本来的面目实在是困难了些。
“那不是。”提姆远远地看了一下，他收回了视线，“家不是一栋房子，而是一个有家人的地方，那里没有阿尔弗雷德。”
空间开始剧烈震荡起来，大地开始龟裂，裂成一块一块的，天空中泛起诡异的红色，杰森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建筑活动了起来，扭曲成混乱的形状，而蝙蝠侠的身影也快要消散了。
“你做了什么！”他冲着提姆大喊。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阿福！”狂风暴雨中，杰森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阿福后面怎么了！”
杰森被感染的时候，阿福不在蝙蝠洞里，之后他就被魔法变成了小鸟去了另一个世界，他在心里疯狂祈祷老管家不要出事，虽然他知道这个可能极其渺茫——狂笑之蝠的内心世界光是听见这个名字就几近崩塌。
“阿福——”提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老管家抵抗到了最后，但狂笑之蝠那会被污染地不存在任何善意的人格，他通过伪装让老管家相信自己还有变回去的可能性，从而把老管家困在了一个陷阱里。
他被驯化的时候还往陷阱里扔过食物。
“行了不用说了。”杰森用指甲用力地刺了刺掌心，“我们得趁着这片空间崩塌前完成任务！”
他头也不回地向前跑去，而被激活的环境生出了黑漆漆的爪牙，他们凶恶地吞噬着杰森走过的一切。
提姆和达米安也跑了起来。
鬼使神差之下，达米安回头望了一眼。
他看见那个蝙蝠侠沉默地站在他们身后，悄无声息地就像一个虚无的影子，就好像之前那个温柔的吻自始至终都不存在一样，他的背后有大片大片的建筑物正在坍塌，灰尘扬了起来，把他弄得灰头土脸的。
达米安突然意识到，那个蝙蝠侠正目送着他们的离开。
“他呆在那里会有什么后果？”达米安咬着牙问杰森。
“他会消失！反正这是内心世界，消失了也会再出现另一个影子。”杰森迅速地解答了达米安的疑惑。
“那就不是原来的他了，是这样吗？”
“没错。”杰森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达米安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他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发自内心地感觉自己正在发疯，或者是被陶德的疯狂所感染——
他掉过头，朝那个已经快被废墟砸到的蝙蝠侠跑去。
他跑的快极了，所以没有注意到追着他咬的那些东西都停滞了几个瞬间，才又恢复成凶恶的样子，提姆和杰森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困难的躲闪着那些怪物，他们不能把达米安一个人仍在这儿。
达米安一口气跑到了蝙蝠侠面前，一路上没有被任何障碍所阻挡。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略带喘息地开口：“不管怎么样！我们要进到那个房子里！如果你消失了，我们就一辈子也回不了家了！”达米安破釜沉舟地抓住蝙蝠侠快要消散地披风喊道。
蝙蝠侠的神色出现了动摇。
“和我一起走！”达米安抓住了这个微表情，他再接再厉地喊道，并用力拽了一下蝙蝠侠的披风。
“……震荡在变弱。”杰森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他和提姆终于有空腾出手反击，之前被追的只能像躲躲闪闪，但这一切确实像童话一般，那些怪影缩了回去，消失在他们的眼前，但建筑物的异化却回不去了，并且异化到即使是提姆和达米安都能看见的地步。
杰森按压了一下自己的眼球，一直盯着那些东西看，他现在感觉自己也在发疯的边缘了，但他突然想起来了点什么。
他抬起眼睛，发现蝙蝠侠沉默地跟在达米安身后，向他们走来，他的身影又恢复成那副凝实的样子。
提姆若无其事地开口：“现在我们往哪走？”
杰森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在恢复平静之后他察觉到了之前被忽视的地方——达米安向蝙蝠侠跑去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被攻击。
为什么这个老家伙总是这样？他连近乎本能的潜意识都不能坦诚一些？如果这个蝙蝠侠都会平静地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毁灭，看着亲人朋友离他而去——那外面那个能正常思考，拥有理智的蝙蝠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垂下头，好把那些一瞬间汹涌扑来的感情藏在眼睛里。
第136章 第 136 章
杰森保持着与蝙蝠侠一步远的距离, 像一只出没不定的幽魂, 跟在蝙蝠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