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行看狗项圈只当是狗项圈，内行眼里，那却是情欲的器具。
于我而言，于当素岚而言，这根戒尺的含义，恐怕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悄然变质。
它早已化作某种隐秘的媒介，溶进了我们共同沉溺的那场背德狂欢里。
那根戒尺骨碌碌地滚了过来，轻轻磕上了我的手背。
——嗒。
它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一件足以瞬间点燃我本能冲动的物件。
……
……
我僵在原地，动弹不得。酒精麻痹了思维，让我反应迟钝。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儿？
难道原本是她受罚时用的刑具？
可这也不合常理啊，当素岚可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千金小姐。
况且，她亲口对我说过的那些话，难道我忘了吗？
“谁也没打过我！就连父亲……还有那些长老们……都从未敢动我分毫！你算老几，也配来教训我！”
退一万步说，即便这真是当素岚的戒尺，那也该握在施罚者手中，受罚者怎么可能随身带着？
这东西，本应属于执掌权柄之人。
比如，毒王的手中。
我就这么死死盯着那根戒尺，浑身僵硬。就在这时，当素岚悄无声息地靠近了我。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在我身旁蹲下了身子。
我转头看向她，发现她也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相反，她只是红着脸，用羞怯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低语道：
“被您……发现了呢……？”
我的心脏开始猛烈地狂跳。抬眼望去，当素岚的耳根也早已红透了。
“其实……其实啊，公子大人……”
……
她微微倾过身，凑到我耳边轻声呢喃。温热的吐息瞬间打湿了我的耳廓。
“……从那天起，人家就有点变得怪怪的了。”
这是一个残酷而暴力的事实：我的所作所为，彻底改变了一个人。
当素岚跪坐在地，小心翼翼地褪下了那双布袜。
我一时语塞，只能看着她那怪异又充满挑衅意味的举动。
“看得见……吗？”
她随即向我展示了自己的脚底。
我咬紧了牙关，血直往头顶涌。
她白皙的脚底上，印着几道模糊的鲜红痕迹。
那脚看起来惊人地白皙、柔嫩。
宛如初雪般纯净的地方，却被烙上了惩罚的印记，仿佛被玷污了一般。
这种反差让我兴奋不已，疯狂地刺激着我的癖好。
“……谁……”
“是我自己……弄的。一边想着公子您。”
“……想着我？”
“嗯。一边……低声念着公子您的名字，一边这样……折磨自己。”
我仔细审视着唐素岚。
现在看来，她心思很敏锐。
她似乎已经知道，我这么做并不仅仅是为了化解心魔。
她仿佛已经看穿，这行为夹杂着我个人的性癖。
她好像已经察觉，我是个喜欢折磨女性的男人。
正因知道如此，她才故意向我展示这副模样。
见我僵住不动，她便进一步挑衅。
“……呀。”
她突然把脚底贴在了我的大腿上。
同时，像天真无邪的孩子一样，“嘻嘻”地笑了起来。
冲动席卷了我。
如果这次再折磨她，又会看到怎样的反应呢？
我转开了头。不能再看着她了。
青月的警告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只准和我一起。’
即便没有青月，我自己其实也想遵守这点。
当然，我和青月并非SM伴侣关系。
但是，“不想随便和任何人发生关系”这个念头，至今依然有效。
我给自己倒满桌上那杯女儿红，仰头一饮而尽。
“呼——
长出一口气，总算压下了心头的躁动。
“您特意邀我前来，就是为了演这出戏？”
……嗯？”
“不必如此，小姐。那日不过是场误会，您我心里都跟明镜似的，不是吗？”
……
“我今日前来，本是为了给那天的事画个句号。若在此处重起炉灶，反倒毫无意义。”
……公子。”
我赶忙插科打诨，只想把这尴尬的局面糊弄过去。
“再说了，您这是唱的哪一出？放眼天下，哪还有比您更真诚的人？”
“嗯？”
“我是说，您本就勤勉有加，我又凭什么对您指手画脚、横加干涉呢？”
身为辅助主角的得力助手，唐素岚哪轮得到我来教训？
她本该顺风顺水、前程似锦，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插手她的人生？
我害怕了，怕自己再次对她造成不该有的影响。
就照我们当初约定的那样，让这段缘分在此终结，不好吗……？
你可是武林中人啊。
不，该退出的，是我。
心生向往的是她，想要逃离的却是我。
真正需要逃之夭夭的人，分明是我自己。
我起身离席。
唐素岚依旧静静坐着，纹丝未动。
“……多谢款待，饭菜很香。告辞了。”
我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个……”
身后，忽然传来了唐素岚的声音。
满心只想着斩断这如蛛网般的纠葛，我装作没听见，脚下步伐未停。
手已搭上了房门。
咔哒！
门，纹丝未动。
“咦？”
咔哒！咔哒！
我又用力推了两下，门依旧紧闭如初。
就在那一瞬，她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
她语速很慢，字字句句，宛如告白。
“那个……我其实是个比你想的更坏的女人哦？”
唐素岚此生想要的一切，最后都尽数落入了她的掌心，从无例外。
只要她想，就没有得不到的。
后来，当她开始对旁人之物心生贪念时，是她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强行隐忍了下来。
想要，却不去强求。
毕竟，怎么能去抢夺别人的东西呢？
她很清楚，一旦跨过了那条线，自己会蜕变成怎样的怪物，连想都不敢想。
……但今时不同往日。
那个男人，是青月唯一觊觎的存在。
是那位身为尼姑、被誉为“千年花”的贞洁女子所心动的男人。
而现在，这个男人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她想要。
她选择掠夺。
既然已投身于这股冲动之中，便再也无法回头。
无论如何都要得到他。
哪怕终有一天会兴味索然，至少此刻，她要把他握在手心。
而这其中的缘由，并不仅仅是因为青月。
在唐素岚心中，那段关于地下室的记忆依旧鲜活刺骨。
她从未说过半句假话。
在那之后，她是真的对自己动了家法，狠狠地惩罚了自己。
每当那钻心的疼痛从脚底传来时，不知为何，心头反而会涌起一阵诡异的畅快感。
“那个……我其实是个比你想的更坏的女人哦？”
所以，她坦白了。
这句真心话，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这副真面目，她也向所有人深深隐藏。
这世上，本就没有人能承受她展示出的这只丑陋怪物。
她又能向谁展露这一面呢？
是那位视她如命、疼爱万分的父亲吗？
是那些从小将她宠到大的长老们吗？
是那些满怀憧憬、仰视着她的弟弟妹妹们吗？
还是那些歌颂着四川唐家、生活在成都的父老乡亲们吗？
……不，她谁都不能见。
唯独韩瑞真可以。
因为他是青月所信任的男人。
清月执着的那个男人。
这间破旧皮货铺的掌柜。
那个会教训她的人。
“什么？”
“公子，我比您想的更坏呢。”
“……随你怎么说，先把这房门打开——”
“不要。”
唐素岚答得理直气壮。
唇角甚至勾起一抹笑意。
“公子，我就是不要。”
那天在皮货铺的地下室里，某种顿悟险些就要降临，却终究擦肩而过。
只因在清月的注视下，我不自觉地选择了放弃。
但这次不同。
清月不在，心境也已截然不同。
只要……只要韩瑞真肯出手教训我，我一定会有所领悟。
于是，她继续挑衅。
只为求一顿责骂。
只为求得心中所想之物。
****
我怔怔地望着唐素岚。
即便早有预料人会变，却未曾想过竟会变得如此彻底。
往日虽有些许模糊的预感，可像今日这般露骨，却还是头一遭。
面对这般巨变，我一时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其实吧，公子，我挺瞧不起那些平头百姓的。”
“……”
“明明没为他们做过什么，他们却把我当菩萨似的供着，不觉得很奇怪吗？倒也不是心烦……该说是觉得可笑吧？”
“……您有这种想法也很正常——”
“初次见到公子时，我也动过坏心思呢。知道我把您当成谁了吗？乞丐。一个赖在这快要塌了的破屋子里、白吃白住的乞丐。”
“……”
“……我比您想的更坏，对吧？”
……这是在骂我的皮货铺？
为了撑起这个家业，我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啊。
说实话，刚才那话确实戳到了我的痛处。
但我心里清楚，这是她在故意挑衅。
“哎呀，原来是嫌弃我的皮货铺，所以公子生气了。是吧？”
“……”
唐素岚瞥了一眼手中的戒尺，目光又重新落回我身上。
她在逼我做出选择。
究竟是从何时起，我竟已深陷这般境地而不自知？
直到此刻我才惊觉自己已身陷她的圈套，却已记不清究竟是从哪一步开始错的。此刻我只想逃离。
这与对青月的感觉截然不同。面对唐素岚，我心中唯有避之唯恐不及的念头——天晓得一旦跟她扯上关系，未来会被搅成什么样子。
“前些日子，丐帮那群乞丐不是造访过唐府么？说是来讨口饭吃。说实话，那味儿冲得我不得不一路屏息前行。您怎么看？”
这绝对是违心之论。毕竟在遥远的未来，即便是身处尸山血海的战场，她的肠胃之强也无人能及。
况且，连各种剧毒都当家常便饭尝遍了的她，怎么可能对区区乞丐的体味产生什么剧烈反应？这分明是故意在挑衅我。
……小姐。”
然而，我对她的看法终究还是发生了动摇。
……快点吧，别再装了，露出您的真面目吧。在地下室那会儿，您可不是这般矜持的模样。”
老子的本性就是这个，你这死婆娘！那不过是玩 SM 时的角色扮演罢了……
意识到再费口舌也是枉然，我开始拼命摇晃起房门。
哐当！哐当！！
这么晃下去，总能把什么东西给弄坏吧。实在不行，就用肩膀硬撞出去！
您真的打算就这样一走了之？”
哐当！哐当！
……啊，是么。”
哐当！哐当！
她轻声低语，宛如梦呓：
看来，我也该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青月了。”
我的动作瞬间定格。
听到她这最后一句话，我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直觉再次向我发出尖锐的警报：这条线，绝对无法跨越。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可一旦让青月得知，我曾与唐素岚同处一室、还把酒言欢……
不知为何，我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仿佛大难临头。
青月那丫头居然追到青楼来了，结果却跟我的死对头唐素岚推杯换盏？
……等等，我当初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往这火坑里钻？
不，谁又能预料到这东西竟能当成武器使，只能怪唐素岚这疯婆娘了。
我转头看向唐素岚，她从那会儿起就一直在故意撩拨我。
直到此刻我才恍然大悟，她压根就没打算放过我。
虽说猜不透她究竟图什么，但显然，她是想玩点 SM 的把戏。
……像我这种穷光蛋，真能从四川唐家那位金枝玉叶的掌控中全身而退吗？
其实我早就没了选择的余地，恐怕是这会儿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吧。
目光扫过戒尺、唐素岚，还有满桌的佳肴，抉择的时刻终究还是来了。
我该怎么办？是现在就撞碎房门一走了之，把唐素岚的怨恨和青月的怒火一股脑全揽下来？
……还是顺了她的意，陪这位大小姐玩上一场？
难道我又要去招惹主人公的那位得力助手吗？难道要去摆弄那个不知会生出何种变化的她吗？
……呼。
胆小鬼，公子您就是个胆小鬼。
我死死咬住了嘴唇。
……话说回来，唐素兰真的是受虐狂（M）吗？看她刚才自己拍打脚底的样子，倒也不是没可能。
谁知道呢。但她这般持续的挑衅，确实在一点点消磨我仅存的耐心。
“真是个傻瓜，被青月欺负成这样还浑然不觉，人家我一片好心照顾你，你却视而不见。”
……只要我下定决心踏入这场 SM 游戏，定能让她脸上那副傲慢的神情彻底崩塌。
“都做到这份上了，您还真打算一直忍下去吗？”
……小姐，适可而止吧——
——看来，是得把“那话儿”给割了才行了。
被中原女子这般羞辱，我脑中仿佛有根弦“崩”地断了。
听了这种话还能无动于衷的，那就不叫隐忍，叫受虐狂。
我瞬间松开门把手，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唐素岚逼近。
“啊……”
原本坐在地上的她，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颤。
见我不怀好意地靠近，她下意识地想要向后仰身躲避。
——啪！
但我怎会如她所愿。
“呀！！”
我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的头发，动作看似轻柔，却不容挣脱。
她原本向后仰的脑袋，就这样被我强行拽了回来。
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绝不会让她感到疼痛难忍，
但也足以让她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何为屈辱。
缠绕在我掌心的那束秀发，触感竟比预想中还要柔软几分。
我捏着她的刘海向后一拢，她秀美的额头便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外。
“公、公子？”
唐素岚显然从未经历过如此高压的暴行，整个人都慌了神。
先前那番既令人畏惧又傲气十足的势头此刻荡然无存，这副模样倒是很讨喜。
我揪着她的头发，径直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唐素兰。”
唐素岚的呼吸瞬间停滞。
我居高临下地站着，手中紧攥着她的发丝；
而她只能跪在地上，命运被这一把头发牢牢掌控。
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做到一半理智虽然回笼，但事已至此，更是骑虎难下。
四川唐家的掌上明珠，毒凤凰唐素岚。
原作主角的核心助力者，中原武林的噩梦。
此刻，这位四川的救世主，正被我牢牢攥在手心。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受罚，那我就成全你。”
唐素岚瞪大了受惊兔子般的双眼，慌忙伸出双手，想要掰开我抓着她头发的那只手。
“痛、痛……”
我稍稍松了松手上的力道，低声说道：
“不许哭，听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