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囊囊的棉被下当即石化。
秦卿挑眉。
“说话。”
李岁末：“……”
被子动了动，从高高鼓起的一团，变成摊在床上的一张饼。
一副你拿我没办法无赖样。
羞成这个样子？
——也太可爱。
秦卿舔了一下嘴唇，手难耐的曲了曲，她蹲下身，拉开被子一角。
被子里，李岁末感觉到动静，警觉得像只猫一样，猛地转过头来。
温热的呼吸一下扑在秦卿的脸上。
李岁末：“你——”
秦卿：“躲猫猫吗？”
李岁末：“……”
秦卿凑过去，李岁末瞬间屏息。
被子放下来，逼仄的空间里，鼻息间是对方身上淡淡馨香味，耳边，亦然也是对方呼吸声渐浓的轻喘。
秦卿的桃花眼是黑暗里唯一的光亮，深邃浓稠的暗潮要把李岁末吸进去一样。
李岁末脸热得不行，她在秦卿的凝视下，缓缓闭上眼睛。
秦卿靠得更近了。
李岁末抓紧被角，嘟起嘴，倾身过去。
秦卿目光幽深，张唇却淡淡道：“抓到你了。”
后颈被人按住。
李岁末：“……什、什么？”
“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突兀的怒斥撞破这囧境。
李岁末脸颊带着红晕从被子里蹲坐起来。
秦卿亦把身体抽出来，两人齐齐看向门口，脸颊都泛着淡淡红晕，头发也是乱的，衣服更是皱巴巴的。
看在外人眼里，这不是刚刚温存过又是什么？
季雯静面沉如水。
李岁末：“……”
*
*
夜幕降临，海市的夜晚灯火阑珊，酒店的三楼包厢。
李岁末把菜单递给季雯静，“妈，你看看想吃什么？”
季雯静冷哼一声，并不接李岁末手里的菜单。
“我来吧。”秦卿轻笑，探手拿过李岁末手里的菜单。
季雯静脸色愈发不好了，并在心底打定主意，秦卿不管问她要点什么菜，她都说不喜欢。
秦卿流利的报了一串菜名，旋即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
季雯静：“……”
李岁末兴奋：“妈，都是你爱吃的。”
季雯静：“……不，我不爱吃。”
秦卿温声接话：“伯母换口味了？要我换一份菜单吗？”
季雯静闭口不言，架子摆得很足。
秦卿招来服务员，张口换了一份菜单。
季雯静：“……”
李岁末脸红红的，“妈，这下都是我爱吃的了。”
季雯静：“……”
饭席上，季雯静如鲠在喉，刚刚受到的冲击过大，她是唯恐两个女孩在她面前再做出些什么出格的事。
幸好秦卿没有太过于嚣张，除了点菜，她对李岁末和平日里没什么两样。
聊天时，话题也大都围绕李岁末在海市的工作。
甚至，都不曾给李岁末一筷子的菜。
季雯静想着，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秦卿那样的人，果然够凉薄，当着她的面连装装样子都不愿意？她喜欢末末，说不定只是玩弄无知少女，耽于情/色而已！
季雯静五指扣在掌心，突然放下筷子，轻脆一响，打断说话的两人。
“末末，跟妈妈走。”
李岁末怔愣，嘴里还叼着一截菜。
秦卿放下筷子，从一边抽了张纸，把李岁末嘴边的油渍擦掉，问：“吃饱了吗？”
李岁末摇头。
季雯静简直恨铁不成钢！猛得坐位置上起身，拔腿就往外走！
“妈！”
秦卿拽住李岁末，“别急，小心呛着。”
李岁末赶紧吞掉嘴里的菜。
季雯静黑着脸，径直走向楼梯口，她手里攥着手机，敲敲点点播出一个号码。
“柳若！”
那头一愣，旋即用丝毫不亚于季雯静的气势吼了回来。
“季雯静！”
“你管管你女儿！”
“你管管你女儿！”
两人异口同声！
“……你说什么？”
“……你说什么？”
季雯静下了楼，转身看向楼梯，李岁末没追来？
很好，这才多久，女儿就要被人骗走了！
棒打鸳鸯，事不宜迟。
季雯静冷静下来，出声，“既然我们两家相看两厌，不如一起想个办法，拆了这对野鸳鸯。”
两人不谋而合。
季雯静挂断电话，绕过旋转门。
酒店门外，李岁末穿着一件绯色大衣，脖子上缠着一条咖色，明显不属于自己的围巾，正笑容乖巧的看着季雯静。
她身边，秦卿穿着咖色大衣，直筒靴架得她身姿纤长，玲珑有致。
季雯静：“你们……”
“妈，我们坐的电梯。”
季雯静：“……”
秦卿：“伯母，我送你们。”
季雯静：“……”
车辆驶入景苑，季雯静下车，李岁末还在副驾驶磨蹭。
“末末！”季雯静不耐喊道。
秦卿笑，拉开置物盒，把从医院里拿的药递给李岁末，“按时擦药。”
李岁末伸手去解脖子上的围巾，被秦卿按住手，泛着冷意的指尖在侧颈蹭过，秦卿道：“戴着吧。”
“喔。”
车尾巴消失在视野里，冷不丁的李岁末后脑勺挨了一巴掌。
“还看！”
李岁末：“……妈。”
女孩手软软的挽上季雯静的臂弯，“你怎么突然想着来海市了？”
季雯静皱眉：“上次放你一个人过来，你受的委屈还少？妈放心不下就过来了，事实证明，我果然不该放你一个人出门！”
李岁末讪讪，和季雯静一起上楼。
进了屋，李岁末打开暖气去倒水，“阿姨今天刚打扫过，客房是干净的，有浴缸，妈你要泡澡吗？我去给你放水？”
“那个小区太旧了，等我有时间了，还是给您换个小区吧。”
“妈，以前是我不好，亏待你了，现在我工作了……而且秦卿对我也挺不错的，咱们以后也不用担心秦家打击报复了……”
季雯静闻言，表情微动。
秦家报复？
季雯静看着女儿在屋里忙进忙出，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看到角落里散落的杂志时，季雯静一愣，她看过两眼，杂志上对秦卿的目光冷冽，满脸的生人勿近和清高寡欲。
但是她竟然钻末末的被窝……
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季雯静没忍住，问：“宝贝，你和秦卿到那个程度了？”
李岁末消停下来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直接呛到喉管。
“咳咳咳！”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
第104章
“妈, 你说什么？”李岁末羞愤。
季雯静却一脸完了的表情，女儿脸色发红，表情急迫, 语气责备含着恼意。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春意，说不定已经被秦卿吃干抹净了！
“……做, 做到哪一步了？”季雯静恨声，依旧不死心的问。
李岁末耳根连接脖颈全是红的, 她举着杯子, 转身背对季雯静，沉默。
“末末？”季雯静语气哽咽，“是不是，是不是秦卿强迫了你？”
李岁末：“啊？”
季雯静跌坐在沙发上, “妈就说，你以前交往的都是男孩, 怎么一去秦湾, 连取向都变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个秦家！好你个秦卿！”
“……”
为了防止季雯静发散过度, 李岁末连忙打断母亲, “妈！你说什么呢？我和她没有——”
“还没有那什么。”李岁末声音蓦然放低，她小声嗫嚅道。
季雯静没听清楚，但看李岁末反应, 眸光一亮：“什么？”
瞬息之间，李岁末心思千回百转, 她一边观察季雯静的脸色, 一边小声说：“……我是自愿的。”
季雯静面如土色：“所以，所以你们？”
李岁末既不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季雯静。
季雯静这下心里明镜一样, 表情十分难看：“……末末，是妈害了你，不该让你搬进秦湾。”
李岁末：“……”
突然，季雯静想起什么，顿时脸色更加难看，整个人摇摇欲坠，如雷劈一样：“那你和秦战……”
反应过来季雯静话里的深意，李岁末险些又呛到，“妈！我和秦战什么都没有发生！”
季雯静脸色苍白，一手扶着沙发，一手捂着胸口：“妈信你，别人未必就信。”
李岁末无所谓道：“我想通了，只要你信我，秦卿信我就够了。”
“我以前没喜欢过秦战，以后也不会，但是我对秦卿是真心的。”
季雯静摇头示意她不想听，她不住叹气，起身回房间，走到门前时，季雯静不甚自在的转过头，“你不要再和秦卿……女人怎么做那档子事……简直……”
李岁末面红耳赤，“妈，女人和女人之间也是可以……”
“砰！”房门甩上。
客厅安静下来。
李岁末拿着水杯，一杯接一杯的灌水，直到水壶见底，她脸上的热度都始终降不下来。
她那里懂什么女人之间的事，上辈子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满脑子都是赚钱养活自己，恋爱经验基本为零。
刚才在季雯静面前，完全是打肿脸充胖子，半推半就的有意引导季雯静往深处了想，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想要季雯静接受秦卿。
而且，李岁末回想起在病房里的那一幕，被子之下不过弹丸之地，明明氛围都合适，她都扬起脖子主动承吻了……
秦卿的眼里，也露着星点猛兽捕猎时的危险光芒，为什么，不碰她。
李岁末两腿夹住被子，思来想去，热度又上来了。
她摁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时间，才注意距离她上次看手机，才过了一分钟不到。
时间过得好慢。
“……”
原来，想一个人是这种感觉。
李岁末按住手机，在聊天框里断断续续的输入。
【睡了吗？】
秦卿：【在想你。】
“啊！”李岁末扔了手机，把脸埋进被子，两手两脚缠着被子在床上来回打滚。
再次冷静下来，李岁末又混混沌沌的想，秦卿从来没吝啬向她表达爱意，为什么，李岁末按住唇边一角色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秦卿凝望她的眼神。
都那样了，不会憋坏吗？
李岁末暗戳戳的点开浏览器，准备求助于伟大的网友。
【女朋友明明很想那什么我，每次都忍住了……身体会不会憋坏啊？】
搜了一圈，问题答案五花八门，一个对症的都没有。
甚至连性向都对不上。
李岁末咬着下唇，灵光一闪。
夜里，秦卿还在批文件，闲隙里，桃花眼扫过手机界面。
对话框的内容，还停留在那条我想你。
秦卿莞尔，心知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应该睡着了。
正挪要挪开眼，手机叮的一声，又进了一条消息。
李岁末分享了一个链接，一个乱码新用户的求助问题。
秦卿推开电脑，点开链接，旋即，像被取悦了一样，嘴角微扬。
#59749897646邀请你来回答一个问题#
【女朋友明明很想那什么我，每次都忍住了……身体会不会憋坏啊？还是她不行……】
“……”
网页收到消息回复提示。
李岁末红着脸，兴致勃勃的点进去。
一个同样刚注册的乱码名用户，高贵冷艳的回复：【有些事最好亲自去问。】
李岁末：“……”
她那里敢？
*
*
季雯静把李岁末看管的严，一连几天，李岁末都只能在剧组现场和景苑两点一线。
闲暇时，她只能捧着手机和秦卿聊天。
两人都默契的不再提那个问题，聊天的内容，也大多数都是学习。
李岁末叼着笔帽，趴在工作室提供的设计桌上，手低下按着的是秦卿给的复习资料，她看到的一脑门子官司。
“……又在写作业？”
“真是个傻白甜。”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有人路过时往门里一瞥，看到李岁末拿着纸笔不断演算。
设计图从桌子上掉在了地上也没管。
李岁末舔了舔嘴唇，起身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接水。
走到拐角处，茶水间里传来断断续续的人声。
“……傻白甜在写作业，真是可怜，听说B组最近支援A组的人越来越多了，都快被架空了还不知道。”
“真不知道是找了个设计师，还是找了傻帽。”有人腹诽。
“还是学生呢，这么傻，你说李岁末得的那个奖不会真跟师姐说的一样，是走后门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