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眼睛, 我眼睛好疼！一定是之前咒术用多了！”
五条悟又开始戏精模式, 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做出一副‘我好疼我垂死挣扎’的姿态，然后很虚假的来回步履蹒跚了几下, 最后非常干脆的趴倒在地。
夏油：“……”
星浆体——天内理子倒是非常配合的做出很夸张的表情，然后扑在地上配合五条悟的表演。
“悟！醒醒, 你快醒醒, 你不能留下妾身一个人！以后我该怎么办，谁来抚养我们的孩儿！”
夏油：“…………”
真是够了, 你们！！！
夏油忍不住走过去, 用脚踢了踢五条的肚子：“快起来, 太丢人了。”
五条没动。
夏油心中咯噔一下，赶紧蹲下来查看：“悟，怎么了，悟！”
突然，他动作停止。
天内理子被他吓住了：“怎么回事？”不是演戏，真出事了？
夏油腾升杀气：“啊。竟然是真的。”
理子惊恐：“真、真的？”
夏油：“真的，睡着了。”
理子：“……。”
夏油：“把他做成人体稻草人，找个木架子支起来，反正有墨镜，能欺骗敌人一段时间吧。”
理子绝望：“你们也太不靠谱了！”
夏油杰想吐槽，刚才配合五条悟演出的又是谁啊大小姐！
夏油杰又拿出几只咒灵——收服咒灵为自己所用，是夏油杰的能力，有这几只咒灵若有敌人来，被消灭的瞬间会让他感知到，从而立即采取行动。
……这样能让悟多少休息一阵。
夏油杰看向五条悟之前说话的方向，哪怕现在，他还是什么都没看到。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又跟这家伙是什么关系，但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正在任务之中。打起来的话我们无法顾忌到你，要是不能成为助力，请你就继续保持这样，不要出来就好。”
说完这话，夏油杰还专门等了一下，但还是没人出来。
……果然，想着说不定是五条家的某一个咒术师，还以为此时能帮上忙只是一厢情愿，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夏油杰相信五条悟的能力，遇到再强大的敌人他们都有办法全身而退。但，那只是面对单个的敌人，这次的情况太过特殊，悬赏金额极高导致大量的诅咒师在短时间之内围攻他们，看悟现在睡得死去活来，就知道他其实真的挺疲惫，只是在一直在硬撑。
天内理子帮夏油将五条悟扛起：“我们，我们早点走吧？”
她也意识到，其实情况没她想的那么乐观，所有这一切，都是她的保镖为了让她能在成为天元躯体之前获得短暂的自由跟快乐。实际上他们不是无所不能，他们能做到的很有限。
夏油杰心中沉重：“啊，没关系，这是悟的策略。”
天内理子惊讶：“策略？”
夏油杰用他那死板看不出真假的表情解释：“对，因为敌人一直不出来，如果他装昏迷，会有人来袭击，到时候把对方一口气解决掉，你放心好了。我刚才那番说辞是为了让敌人听到。”
天内理子打起精神：“我明白了，就是连环套，我会配合！”
夏油杰心中苦笑，实际上他们的这番做法——带理子出来玩，一方面是为了弥补理子，另一方面，虽然没跟悟口头交流，但他相信他们两个不约而同想到了……或许他们能永绝后患，之后带理子远走高飞。
需要牺牲一个小女孩来维持的世界和平，并不是他们所渴望的和平的世界。
然而，天内理子太懂事，无论你怎样问她，她都会忍着恐惧说自己愿意跟天元大人成为一体。唯有让她完全放松，完全信任他们，才能让理子说出真心话。
他倒是可以理解，从理子的角度，告诉他们真心话也没有任何用处。一来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得到帮助，二来，哪怕说了也没用吧，若真的离开，面对的可是诅咒师跟咒术高专的双重追杀，那不像是两个年轻的咒术学生能办到。唯有让理子完全信任他们，认为他们有能力帮自己实现愿望，理子才可能说出她的真心话。
“哼，你这家伙有一出没一出，倒是自己睡了个痛快。”
嘴上这样抱怨，夏油杰的表情却轻松了一些，这样的五条悟倒是比从前更亲切了，更像一个普通人类而非无法超越的怪物。
咒术师这一行，越到后面面对的咒灵就越强大，面对的同伴死亡就更惨烈。每当这时候，你就会诅咒为何自己没有更强的力量。然而当你看到一个远超自己无比强大的咒术师时，比起感谢，恐怕更多诅咒——为什么那时候他没来？为什么我不像他一般强大？为什么……我们什么都无法做到？
五条悟本身，就是这样一个背负了如此强烈诅咒，却若无其事继续前进的怪物。
一般人跟五条搭档多数会心理失衡，也只有夏油杰这样以咒灵为辅助的类型，能接受五条这样的怪物。
“等你死了就把你做成咒灵，那样我就是世界最强——小杰是不是也这样想过呢，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曾被五条这样按着脑袋用手指怼脸的夏油杰，当时的想法是：就算之前没有，我特么现在开始有也不算晚！
其实以五条悟的性格真的很难找搭档，他太强了，一般人，完全无法跟上他的步伐。
不过目前还不是巅峰，有的案子他难以独自处理。不是能力的问题，是性格上的问题。五条悟看到咒灵就会很开心去打，之后不管人质或者其他咒术师的死活。
并非真的冷血，悟本质是个善良的男人，只不过……只不过他自身太强大，导致对他人的能力有一定程度的认知偏差。而且处理案子的经验有限，他是指保护他人的经验。这是一个从小就杀死大量咒灵跟咒术师，比起救人更擅长杀人的男人。
……没关系，他不足之处，我可以弥补。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无人能敌。
曾经夏油杰这样想。
没想到，这次任务五条悟竟然说了如此出人意料，对他来说简直如同打脸的话。
……原来你这混蛋，已经想好甩开我，找别人做搭档了吗？
夏油杰心中郁闷，他已经弱小到被自己的搭档嫌弃，果然应该冒险一下挑战更强大的特级咒灵并调幅使用？
咒术师，其实很多都有极为高的潜力，但为何现存的咒术师不多？
……他们来不及成长，在有机会按部就班变强之前，就已经死于非命。
出乎夏油所料，之后竟然没有诅咒师来袭。
这种风雨欲来之感，让夏油杰紧绷着神经提高了警惕。
最终他觉得还是早日回去比较好，跟理子商量了一下，带着睡死的悟回咒术高专。
飞机上反倒不用担心，敌人需要赏金的话需要理子的全尸，飞机失事之类难以找到尸体的情况，是敌人也不愿意见到的。
在飞机里安置好五条悟，夏油杰注意到走道隔壁的座位上，坐着一位某种方面来说相当引人注目的男子。
长发扎在脑后——这并不奇怪——长得也还算比较帅，可惜脸上有胎记，让很多偷看他的人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避免被误解为歧视——这也不算多特殊，但这幅相貌这个打扮再配着黑西装，就有点微妙。
……黑帮吗。
不仅夏油杰，所有坐在飞机上的乘客都这样微妙想着。
脸上那个可能也不是胎记，而是某种纹身？倒是挺好看的，就是对自己真狠啊，那么漂亮的脸。不过黑帮都希望自己看起来比较MAN，这也能理解，就是过于暴殄天物。
最可怕的是，在所有人都偷偷注视他的情况下，这个人倒是面不改色，仿佛习惯万众瞩目，还很自然的挥手叫了空姐送饮料过来。
夏油杰注意到这人身旁坐着另一个男人，同样也穿着西装，看起来倒是温文尔雅，雍容华贵的多，一看就像是某个大公司培养出的金贵继承人的感觉。
这两人没怎么交谈，倒挺有默契，斑纹男叫来的饮料竟是给旁边的人，而不是他自己，完全看不出其实是对熟人跟朋友体贴的类型。
……人不可貌相。
夏油杰这样感慨了一下，又拿出两个咒灵在周围警戒，却不敢趁着这时间小睡一会儿。
毕竟，五条悟是真的睡着了，他必须盯着天内理子，以防出现意外。
但是理子……真的没有办法帮助她了吗？
夏油杰心中就像堵了铅块一样难受。
——咒术师不是英雄，他们所做，也仅仅是尽其所能来减少伤害，这在他刚刚成为咒术之时就知道。
大约是作为五条悟的搭档，让他产生自己也无所不能的错觉，总以为自己能改变些什么。
现实，往往极为残酷，哪怕是五条悟也绝非万能。
第168章 凡人的伎俩
“还真是固执啊, 都到最后，还不愿意改变主意吗？”
白发男子坐在林间小道边，侧头问依靠着他，实际已失去大半个身躯的濒死之人。
“让我杀死你好了, 这样的离世太过痛苦。我的火焰, 直至你死亡之前会一直燃烧, 现在已经快到心脏了吧？在全部焚烧完你的心脏之前，你会一直在生死之间徘徊。”
剑士没有回答。
白发男子心中空荡荡,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是什么时候呢？啊, 是在晴明那家伙抛下我们的时候。
“真的好吗，这样无人所知的死去。还专门让我带你跑到这么远的地方, 金太郎小朋友找不到我们恐怕都要气疯了。”
剑士终于说话了：“是有一郎。他, 比我更出色, 是远比我更强大, 开创自己道路的武者。最终……缘一是正确的, 这天下总会出现比我们更强大之人。我到最后……都未能赶上缘一, 无论是任何方面。”
白发男子的表情变得柔和：“怎会怎会，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是我所见过, 最美好的人类。”
剑士道：“人类……么。哪怕是谎言，也很高兴, 你说, 人既然死后会去地狱，赎罪之后是不是也会有轮回转世？”
白发男子用劝慰一般的口吻道：“会有的, 只要你想, 一切都会有。”
“那真是……太好了。”
白发男子突然打开话匣子：“是吧是吧, 我也觉得轮回转世听着就挺不错，总要尝试一下看。像我现在这样直接以化身方式身处人界，还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难以感同身受，灵魂与肉身的关系还真是难以理解捉摸呢。我啊——想尝试一下成为更多种不同的生物，接触一下更广阔的世界——”
他中断了话题，侧过头，看向不会再回答他的曾经的旅伴。
“有点短暂。下次见面，我们再一起玩吧？”
约好了哦，下一次，一起去更美丽的地方看一看。旅行要跟志同道合之人一起，才更能体味其中的乐趣。
*
五条悟这一觉睡得非常舒爽，还是夏油杰拼命抽他巴掌把他抽醒的。
没办法，接下来是最危险的一段路途——他们要前往位于东京的咒术高专，一旦进入天元大人的结界就能确保星浆体的安全，在此之前是敌人最容易进行攻击的时刻，这时候可不能没有五条悟。
五条悟打个哈欠，然后非常愉快的冲跟他们一起下飞机，刚取出行李的旅客扑过去，直接给他们一个大拥抱。
“就知道大叔不会放下我一个人啦~”
夏油杰：“——？！”
你给我等等，五条悟，你的意思是我跟理子都不是人？不，等一下，这不是那个看起来很俊的那位黑帮大哥，你为什么叫他大叔！
电光火石，夏油杰明白了什么：“难不成……是咒灵，而且是有着受肉身，隐藏极好的高等级咒灵！悟！你在想什么！！！”
抱着对方的五条悟扭头冲夏油吐舌头：“在想你要是敢打大叔歪主意，我可不会轻饶你哦小杰，不是开玩笑。”
夏油杰一愣，倒也没说别开玩笑之类的话。他的咒术就是驱使其他咒灵为自己所用，看到强大的咒灵不可能不想要收为己用，若那个‘大叔’真的是咒灵，五条悟的警惕理由非常充足。
夏油杰低吼：“你有毛病吗？不要那么轻易相信咒灵！我能驱使咒灵是因为我跟我的咒灵之间有契约，也就是所谓的咒所束缚，信任一个跟你完全没有任何契约关系的咒灵等同自杀行为！”
五条悟轻笑：“有的啊，有的，有的。”
继国岩胜一脸嫌弃的推开他：“已经长这么高，别再像小孩一样撒娇。”
是的，五条悟又长高了！恐怕都已经接近一米九了吧？岩胜在古代就算身材高大，还差一点就一米九的身高，这孩子竟然已经跟他差不多高！这还没成年，未来恐怕还会再长，这也太高了！
现在继国岩胜极为怀疑五条悟有外国人的基因。白发，蓝眼，还长这么高，你说你是岛国人你是骗谁？
岩胜看看理子，又转头介绍站在他身旁微笑之人：“这是花满楼，我的朋友，很擅长医术。她身体不适的时候可以让花满楼帮忙查看。孩子……几个月了？”
理子：“……”
夏油：“……”
五条：“……”
三人不约而同爆笑起来，手舞足蹈笑出眼泪。
岩胜：“……？”
花满楼忍笑：“咳，岩胜大人，这位小姐看起没有怀孕，我想之前我们听到的，那个，恐怕是他们少年之前的开玩笑的话。”
岩胜：“……。”
继国岩胜的耳朵都红了：“你们，真是，不知廉耻，这样的事怎么能随便开玩笑！女孩子要更自爱！”
谁知道这三个笑得更厉害，岩胜板起脸，转头就走，被五条悟立即抱住胳膊。
“别，哈哈哈，大叔，别生气，哈哈哈哈哈，我们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哈哈哈哈哈哈！”
理子忍住笑，解释了一下：“抱歉，妾身之前是开玩笑的，真的，没有怀他的孩子，就算真选准爸爸，考虑夏油先生也不会考虑他，他实在太轻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