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很重要的是……即使加人，也要想好分工，一个可以把明美的曲意凸显出来又能完美协作在一起的队伍。
……确实有点麻烦。
前面是一条阴暗的小巷，清川辰这才恍悟自己不知不觉又抄了近路。那条小巷留给他的记忆——清川辰又浮现出被切去四肢的兔子，还有压在身下的红色纸条。
鼻腔间是潮湿的、略带发霉的气味，这里几乎一整天晒不到太阳。清川辰攥紧书包带，踏在残缺不全的红砖上。
前方有个背对他的身影，似乎蹲在地上哭，肩膀随着抽噎抖擞着。清川辰心里一紧。他缓慢地往前挪动步子。
——有点眼熟的栗色发，清川试探着叫了声：“……夏目？”
面前的男孩回头，睫毛下挂着泪珠，眼圈泛红，他声音低哑：“清川……我家的狗死了……”
清川辰往前迈了几步，也彻底看清眼前的有些渗人的景象——要不是脖子上挂着的铭牌，几乎辨认不出这是夏目家的小黄狗，因为它身上一半的皮都被整整齐齐剥掉了，露出被沿着肌肉纹理切割开的大腿和森森白骨。
他的视线移动到前腿底下的……熟悉的红色纸条。这个颜色在阴暗的巷子里，刺眼，又充满危险。
——又是……这个。清川辰手指微微蜷缩了下。
“阿黄平时很乖的，昨天突然就跑出去，然后没有回来了。”夏目低声说着，“姑姑说，阿黄年纪大了，可能是怕我们伤心，所以出去找一个地方悄悄死去。”
“但是我还是很想找到它，然后就……”
就在这里发现了它。
“……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人吗？”
夏目摇摇头：“没有。只看到两三个小妖怪从房檐那里飞跃过去……也没办法问它们。”
“……小心点，夏目。”清川辰垂眸，“我们这附近……一定有一个，危险的家伙。”他松石绿的眼睛闪了闪。
“平时上下学，让狐桑继续跟着你吧。虽然我觉得它没什么攻击力——不过至少还能放放风啥的。”
“至于凶手，我……找找看。”清川辰摸摸下巴。
“哎？”夏目连忙摆手，“不，别，要不就算了，清川你……”
“毕竟这种事情，就算报警，也没法处理吧。这附近也没有监控摄像头——”清川辰笑笑，“别担心我，虽然平时很皮，但这种时候还是会很沉稳的。”
夏目脸上依然带着担忧的神情：“……太危险了，清川。”
“安心啦。”清川辰俯身仔细查看了下小狗腿上的伤口，“……这样的切口、深度什么的，按照一般人的力度和手法，可能是未成年做的。”
“未成年……？”
“对，但不知道是一个人，还是有其他人辅助。只能判断出下刀子的应该是未成年。”
“目前，对方估计不会——至少暂时不会对人下手。”清川辰呼出一口气，“不知道对方这个红色的祈福条是什么意思……”
“不过没事的，反正一个小孩子到处乱晃，对方也不会怀疑我是找ta的。”清川辰露出宽慰的笑容，“对方又不认识我。”
……也许不认识。清川辰想。
——如果当时在这里见到那只死兔子时，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是错觉的话。
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第14章 打破次元壁的河流
清川辰睁眼时，看见灰暗简陋的山洞岩壁，竟然有一瞬间的热泪盈眶——
太好了，这次是正常的！不是未来！
身上依然搭着外套，只是身侧已经空了，清川辰一骨碌爬起来。环顾四周只有自己的背包还放在那里。
小琴酒呢？！不会丢下自己跑了吧……
他揣兜摸了摸，熟悉的方块牌依然静静躺在里面，让清川辰松了口气——果然，不会掉出来的。他穿上外套。
清川辰挎着背包走出拐角，一眼就看见站在洞口处的少年背影，晨风扬起他的丝缕银发，并不热烈的阳光倾洒在他身上，竟显得更加冷淡。
听见背后的声响，小琴酒没回头：“起来了？”声音清冷。
“你醒得好早。”清川辰打了个小哈欠。
对方嗤笑一声：“也就只有你……还能睡得这么香。”
“……”清川辰歪头，“唔，谢谢？”
没再和清川辰进行没有营养的对话，小琴酒选择往前走：“跟上，今天至少要拿到足够的分数牌。”
“嗨嗨，”清川辰嘴上应着，一边走一边从背包里往外掏，“今早上想吃什么？……啊，是青瓜味薯片、不过这个不适合当早饭，我再翻翻……唔，三明治，看起来不错——”
“六十六。”小琴酒突然停住脚步，“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哎？”清川辰一愣，而后迟疑道，“你是想吃青瓜味薯片……？不过早上吃这个真的对胃不太好。”
“……”他灰绿色的眸子盯着清川辰。
“你看我也不行啊。”清川辰笑笑，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三明治，“还是吃这个吧。”
“……”小琴酒转身就走。
“哎？你不会生气了吧。”清川辰小跑跟上，“中午我给你做鱼吃啦，烤鱼——”
“六十六！”他回眸瞥向清川辰，“别总是用这幅模样……我不会放松警惕的。”
“？”清川辰半月眼，“怎么又扯到这里来了，我们可是亲队友啊……”
对方只是冷着脸，脚下往后倒退两步——耳边隐约传来奇怪的声响，几乎微不可查，小琴酒怔了一秒，而后迅速前移——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清川辰眨眨眼的空隙面前人就一下子消失不见，伴随着落地的闷响，眼前扩裂开一个大洞——
捕猎陷阱！？
摔在地上之前小琴酒已经调整姿势，尽力让自己受到的伤害最小。但短暂的时间只来得及护住要害，巨大的冲击下，他的右手以奇怪的方式扭折，随后便是蔓延开的痛感，右手似乎被抽走了力气。
“……”他咬牙不让自己发出疼痛的呼声。
……还好底部没有尖刺，以及身为左撇子，关键的左手没有收到伤害。
“九九？你还好吗？”
“别过来！”小琴酒压声喊道，他靠着土壁坐下，“这周围地基很不稳定，靠太近可能会塌陷。”
他冷静地扫视四周——松软的黄土，几乎没有可以抓牢攀爬的岩石、或者植物根部。
“……”自己背包里倒是有绳索，但是太软了丢不上去。或许可以拴着自己的伯莱塔从而丢上去，但是……他本能地不想让武器脱手。
眼前忽然略过一个人影，清川辰用完美的落地姿势在地上打滚后爬起来：“我下来了，你没事吧？”
“！？”小琴酒愕然，“你下来干什么？！”
“上药啊，药膏什么都都在我包里——”他视线看向琴酒软绵绵的右手，“你是脱臼……还是骨折？”
“……应该只是扭到。”小琴酒呼出一口气，“你这家伙……！我们现在都在下面，怎么出去？”
“我觉得你应该带绳索了，等会你踩着我的肩膀爬上去，再用绳索拉我上去呗。”清川辰很自然的回答着，从包里掏出一罐喷雾，“总之先把扭伤给喷喷吧。”
“……”
“伸手啦，给你喷点药。”对方扬起脸，清澈的蓝绿色眼眸平静而温和。
小琴酒顿了顿，最终还是将胳膊伸了出去。
……还是搞不懂这个家伙。当他踩着对方的肩膀爬上去的时候，心里想。
“你手受伤了，干脆把绳索一端捆在附近的树干上吧。”下面传来少年的呼声。
“……干脆把你扔在这里面好了。”
“哎？不要这么绝情。”
“哼。”你还瞒着我身份呢。小琴酒心里道。但他还是将绳索一端捆在了看起来很稳固的树干上。
——让我看看你的打算吧。
从捕猎陷阱中出来，他们变得谨慎许多，一路没再有什么大的危机。更顺利的是，他们发现了隐藏在树林里的几个读卡器。
清川辰每次都让小琴酒上前刷身份牌，去拿吐出来的提示条。——因为狐狸牌会拿到假的提示，现在并不是使用它的最佳时机。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行走的路线，在一侧的树干上用刀悄悄划出一道痕迹，准备晚上再来看看。
关于分数牌位置的提示信息用暗号写的，破解它们需要一段时间。小琴酒微微皱眉，盯着纸条陷入沉思。
清川辰不想参与这么费脑力的活，比起这个，现在更重要的是准备午饭。
他翻着背包，忽而想起早上小琴酒突然生起闷气的事情——没想到对方这么执着于青瓜味薯片……再次刷新了认知。
掏出那包薯片，他往小琴酒那里丢过去：“给你——”
正在潜心钻研暗号的小琴酒余光恍然瞥见一团黑影砸过来，他差一点就拔枪对过去了，定睛一看落地的是一包青瓜味薯片。
小琴酒：“。”
“好了，现在给你吃。”清川辰笑嘻嘻的说着，“果然小孩子都是爱吃的嘛。别生气了。”
“……”小琴酒面无表情，“拿开。”
“哎，无论哪个都是口嫌体正直吗？”
无论哪个……？小琴酒有一瞬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些什么。
不过清川辰很快接了下一句：“你在这里等等我，我下河去抓鱼。”
“早上答应你中午要做烤鱼的。”
“……”真把这里当野餐了吗。
不过小琴酒心里也有自己的想法，他微微点头：“好。”
清川辰拿出自己的折叠捕鱼网，将外套叠起放在岸边，卷起裤腿试探着下了河。
夏日的河水表面带着几丝暖意，但拂过肌肤带来的依然是清凉之感。在光下小河波光粼粼，清川辰手握捕鱼网，一步步往水深处走去。
“……”小琴酒抬眼瞥见对方的身影逐渐变小，又将视线停留在岸边的外套处。
将提示纸条揣进衣兜，他走到清川辰的外套前，动作小心地摸索着，从中掏出硬质的身份牌——那块黑色的狐狸牌。
最近的读卡器就在后面。小琴酒紧握着清川辰的身份牌，在隐藏在树缝处的读卡器面前停住脚步，他垂眸，几缕银发顺着垂下来。
白色的提示条在身份牌放上的那一刻就吐了出来，小琴酒抬手拾起。
【你们必须团结一致，才能通过这场测试。】
“？”看到字条信息的瞬间小琴酒愣神片刻，他再次翻转手里的身份牌——确定上面书写着的是FOX。
——狐狸牌的功能是，获得虚假的信息提示。
如果这句话是假的，那么反过来看……
他微微眯起眼睛，将所有情绪收敛在墨绿色之中。
.
靠岸的浅滩部分只有小鱼小虾，清川辰顺着河流往更深的地方挪动着脚步。脚底是微硌的沙砾石子，敏锐的视线一下子锁定水底晃过的一道黑影。
一条大鱼！清川辰眼前一亮。挥舞着捕鱼网拦截它的去路，脚下挪动步伐向前追去——
脚下滑腻的水草让清川辰重心不稳向前扑去，“扑通”一声整个人倒在水里。
“！”
河水顺着鼻腔灌进来，清川辰本来想踩一下河底浮起来（因为这里水并不是很深），但踢腾的脚却根本碰不到硬面。
从水底隐约能听到有人的喊叫声。
“？”周围还有其他人？
清川辰憋气调整姿势，从河里浮出探头深呼吸一口气，眼前的景象也彻底展现在眼前——高楼大厦，还有低矮的石桥，围在栏杆四周的人群。
“？！！”清川辰愕然。
这河流是次元壁嘛！？落水抬头的瞬间就换了天地！
“有人落水了！！是小孩子！”
河边一个金发青年迅速站了出来，他往后丢下外套就跃入水中。
清川辰扑腾着向往后游，紫灰色眼眸的青年抬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往上托举他：“冷静，江户川桑，调整姿势——”
“！！！”叫了自己之前随口编的假名字，是原世界未来的那个安室透！
但如果这条河流是穿越中的经停站，那么——
清川辰用力挣扎着：“等一下！快松手——！”
“不要乱动！”金发黑皮青年尝试从背面制住清川辰，单手拖曳着他往岸边游。
“我会游泳！”清川辰扑腾着，“快松开，不然……”
“我说了别乱动！”尽管安室透水性很好，但对方大幅度的动作依然给他的救援带来很大困扰，“冷静一点。”
就是冷静才叫你松手啊——
扑腾溅起的水花在光下折射出彩色，眼前一切变得刺目耀眼，周围一切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安室透微托着手里的少年，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