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愿看着古酌淅带着那么一句话便消失在了眼前,他先是定在了原地,而后才反应过来,又回到了走道深处的牢房
他再次走到了那满身是伤的人影前,先是探了探他的鼻息,方才试探的开口喊了声
“萧御?”
闻声,萧御迟疑了会,应了声并笑道:“殿下是也想来审一审我吗?”
萧御抬起了本低垂著的头,跟他语气不同的是他的眼神,萧御的眸子里赤裸裸的充斥着打量和敌意
白离愿看着神色毫不避讳的萧御,也丝毫不顾忌的对上他的双眸,白离愿的眸子是难得一见的浅白色,仔细看会发现????头还参杂着丝丝缕缕的淡蓝色,像一片看似透彻可实际却又深不见底的汪洋
萧御看着他恍然又想起了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白离愿时的场景,那时的白离愿手中握著一柄匕首,双眸上蒙着一层厚厚的白布,看着单薄的身影却毫不犹豫的向着身前的敌人迈去,只在一瞬间,萧御只觉一阵寒风来得凛冽,可转眼,白离愿手中匕首已然没入那刺客身躯内,杀伐果断一击毙命,不留余地
他那时便觉著遗憾,要是在那天夜里能看见他的眼眸,在一片月光的照映下,大抵只会比现在所见的要来的更加澄澈,而眼底那抹蓝也定然会更加恍眼
恍眼到像个万丈深渊
一不小心就会心甘情愿的落入其中
“萧御”
白离愿开口将他的神识拉了回来
“我不想与你为敌,我可以将你带出这暗牢,但你必须交代清楚白子薛命你来此是有何目的,如果是为了玉令而来,那我劝你最好还是及早放弃为好”
“殿下何出此言?”萧御疑惑的开口问道,“莫非殿下已经知道了玉令的下落?”
“不”白离愿果断的回绝了他,“我只是在想,古酌淅此番来南辰,身旁带着的人没有上千也有数百,要是他真在南辰遭遇了什么不测,想必他带的人便足以将他安然送回北渊,又何须调用到玉令,这岂不是多此一举?”
萧御听着他的话,沉默一阵后,又问道:“那殿下的意思是,玉令不在他身上?”
白离愿朝他微微点了点头,而后便蹲下身去探查他身上的伤口,边看他边回道:“岂止,只怕是他这趟来南辰就压根没将玉令带离北渊”
没带离北渊?
“这怎么可能?”萧御提高了声调,惊声道,“他此次来南辰当真就这般安心?!”
“你别动”白离愿皱着眉,手上正处理着他身上的伤口,眼下这才理不到一半,刚缠上的伤就又崩了开
白离愿望着他长叹了口气,并不想再与他深入这话题,只淡淡的回了他几句
“谁晓得呢?没准是我们南辰以小人之心,度了他的君子之腹呢?”
“可是…”萧御看向他,开口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却被白离愿手上突然加重的动作给疼的说不出话来
“嘶……”
他吃痛的倒抽了一口凉气,眼前恍惚的黑了一片
“殿下……”
“您这下手未免也太重了些……”
“您这是要对我下死手吗……”
“是你话太多了,你忍忍”白离愿不想管他,只撇了他一眼,说道
不见灯火的暗道里,白离愿低着头就着手中火褶子微弱的火光想看清他的伤本就不易,现下整个心思便都只专注在手中的事物上,已然没有多余的心神再去理会萧御的哀嚎声
于是当他终于处理完较严重的伤口时,萧御已然跟丢了半条命的人般,就差没咽气了
“萧御?萧御?”
白离愿拍了拍他的脸喊道
“醒醒,别睡”
他摸著貌似是有些发热了
萧御听见了白离愿的声音,但却像隔层纱一般,朦朦胧胧的,怎么也听不清
他只能模模糊糊的应了他一声,但人明显已经在半梦半醒间游走了有一会了
白离愿看着他这随时便要昏死过去的模样,便赶紧先将他手脚上的镣铐给解了,扶着人靠在了一旁的石墙边
白离愿一时之间找不到什么好方法能将他唤醒,只能伸手摸向他的额头,试图帮他分散一点燥热,他本对这法子不抱多少的希望,但事实却证明这招确实是有效的
甚至有效到,当萧御感受到额头上冰凉的触感时,便本能的向着白离愿靠近
而就在白离愿感到不对劲想要逃离时,萧御却抓住了他的手,将他整个人搂了过去,不让他跑远
“萧御!”白离愿有些愤然道,“你醒著”
萧御闷闷的应了声:“嗯,我醒著”
“那你放开我”白离愿挣扎道
“但我快睡着了”萧御不放,反而伸手抱的更紧
萧御知道白离愿的身上总会有着一股淡淡的安神香的气味,非常的淡,淡到必须抱着他才能闻到丝丝缕缕的香气
他之前曾揣测过这缕安神香的气味大抵与白离愿睡前,时常喜欢点着安神香入睡的习惯脱不了干系
奇怪的是一般市面上常见的安神香大多都是助人入眠,替人安神的作用
但每每闻着白离愿身上的安神香
明明香闻着无甚差异
但他越闻却越发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