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宜声：“？？？”
她不太明白，在这个场合…这些人…需要悟出什么。
想了想，她说：“对你好。”
孟轻晗：“？”
钟宜声解释：“钟繁吟对岁桉不好，我不是他。”
孟轻晗微怔。
她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钟月明那姐弟俩会这么猖狂了，钟宜声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对于他们的挑衅和伤害，钟宜声都是冷处理，长此以往，那姐弟俩还以为她软弱可欺，所以变本加厉。
虽说冷静自持是一项美好的品质，但是也要看用在什么人身上，那种回收站都不收的垃圾就算了。
“钟小姐，你不能总是退让，知道我为什么带你过来吗，就是让你看看岁桉。她喜欢钟繁吟，但是钟繁吟偏偏践踏她的真心，把她当保姆一样使唤就算了，将来如果他遇到什么困难，很可能把她打包一下就卖掉了。你听懂了吗？”
孟轻晗侧身，手肘抵住椅背，双目将她紧锁住，“谁伤害你，你就反击！不管是谁！哪怕是我。”
因为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度被剧情系统控制。
在清醒的这段时间里，她很喜欢跟钟宜声相处。只要一想到她被控制时对钟宜声做过的那些事，她就觉得愧疚。
钟宜声却没有任何想追究的意思。
无言半响。
钟宜声：“你希望我怎么做？”
孟轻晗的双眼亮起来：“跟我学就对了，他骂你，你加倍骂回去，骂不过就喊我，我们两个一起上。他要是敢对你动手，我先给他一套神龙组合拳，再原地装伤员，到时候你就打电话报警，咱们把他送进局子里踩缝纫机！”
钟宜声：“………………”
孟轻晗看她沉着的面色，有点着急了：“你别觉得我卑鄙，他不但是你弟弟，还是个男人，手里那劲儿可不小，当他动手那一刻就已经不是个人了，反正我……”
要尽快把钟繁吟送进去踩缝纫机，不然她不放心。
她纠结的情绪牵动五官，鼻眼皱起，面相颇有几分狰狞。
仲夏收尾，大半个城市的花都开败了，时不时下点小雨浇润土地，卷起扑鼻的土壤香味，闷闷的。
钟宜声说：“好。”
见她终于被自己邪恶的想法同化，孟轻晗欣喜，终于坐端正。
快到家时，孟轻晗还在看手机。
钟宜声扯了扯她的袖子，“到了。”
孟轻晗：“好嘞。”
她下了车，很自然的跟钟宜声并肩走，几分钟后，她把手机举到钟宜声面前：“热心市民孟女士成功举报一名不良分子！”
“？”
孟轻晗挽住她的手，“我已经在官方网站把钟繁吟举报了，他平时玩那么花，今天肯定也不例外，是时候教训一下了。”
“哦对了，再让姜雷过去拍两张照片。”
钟宜声：“………………”
*
临睡前，孟轻晗突然觉得有点饿，辗转之后还是决定下楼去找吃的。
大堂只开了门口的几架灯，黑沉沉的，室内只有几束昏暗的光交叉亮起。
她轻车熟路开了冰箱，找到一袋面包。
吃完后她打算在客厅溜达几圈消消食，谁知道刚走了一圈，发现沙发那边有一道阴影。
她惊了一下，顺手拎起一个花瓶。
不应该啊，别墅区的物业那都是顶好的，而且每天有人开高尔夫球车、顶着望远镜巡逻，要是有可疑分子出没，恐怕早被抓了。
她放轻脚步走过去看。
沙发上躺着一个消瘦的人，盖着薄薄的毯子，脸埋进黑暗中，长发滑下沙发边缘。
——是钟宜声。
孟轻晗皱紧眉头，走到跟前。
钟宜声怎么会睡在这儿？
她的房间收拾好了，所以今晚就没去打扰钟宜声，她还以为钟宜声早就睡着了。
弯下腰靠近她耳侧，小声唤到：“钟宜声？”
没反应。
黑暗中无法看清她的脸，但是孟轻晗能感觉到她很难受，像是做了梦，睡得并不安稳。
钟宜声半梦半醒间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她的思绪也不再凌乱，梦境中的大雾被驱散，她终于看到对面坐着的人。
这是一间海景房。
时间是…七年前，钟宜声上大三，正逢钟家危机，她接手钟氏一堆烂摊子的同时，还要兼顾自己的创业公司。
每天忙的焦头烂额，大脑从未停止过运转，一入夜她就像消极怠工的机器，瘫痪，却无法入睡，更无法继续处理工作，就那么呆呆坐在窗边看海，一只蜘蛛爬上窗面，她盯了半小时。
这是一个商业大会，她和孟轻晗都在受邀名单中。
孟轻晗的房间就在她隔壁。
她记得很清楚，孟轻晗主动来敲她的门。
她们坐在一起喝了会儿酒。
孟轻晗那时候比现在还瘦，但是瘦的恰到好处，眉骨的冷峻让她看上去很不好惹。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你们公司这个手机做的不太行，现在这块市场已经被分的差不多了，你要么花大钱营销收底，要么就不痛不痒的经营，我觉得这两种对你都不太友好。”
钟宜声当然知道她不是来安慰自己的。
她们两个人从认识后就没有认真谈过话。
孟轻晗的眼神扫到她的黑眼圈，神色一滞，随后道：“你看现在手机更新换代这么快，大部分人一年就要换个手机，但是原来的手机里那些数据很难保存到新手机，不如直接弄一个账户系统，云储存手机数据，到时候要换手机了就直接在新手机上登录账号，数据全都在，省了好多麻烦了。”
钟宜声蓦然觉得她是来给自己出主意的，心里有好多话想说，但是一出口就变成了一个字，“……嗯。”
孟轻晗并没有生气：“建议你们把苹果公司收购，掌握他们的核心技术。”
钟宜声：“……………………”
看她呆住，孟轻晗终于不打算兜圈子，很直接的道：“你现在缺的就是钱，不如直接投影视，钟氏其他的产业就晾着吧，没法救了，也就钟氏影业还能苟延残喘一阵，你可以找我，如果你需要的话。”
钟宜声的坐姿变了一些，不再那么局促，放松了很多。
她抿抿嘴唇，浅色的瞳仁攒出光来。
“…可以吗？”
孟轻晗上身前倾，靠的很近。
海边的风还在肆虐，窗帘妖娆的摆动。
她神色晦暗：“你话真少，我还挺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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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晗（但你能对我多说两句最好……）
涩涩肯定有的hhh就在不久后，但是我们遗憾CP的首次要非常隆重！我再酝酿几章
下午应该会加更滴
第20章 每天都想
孟轻晗不常回忆过去, 当然并不是因为她乐观到一直向前看，而是懒得费那个劲。
她忘了曾经跟钟宜声的很多事情，这其中有她记性不好的原因, 也有过去一年被剧情控制后脑容量缩减有关。
能够记起来的都十分深刻。
她学的传媒, 大一课满, 大二才进孟氏集团实习，开始自己做IP运营。
算是赶上了内容为王的时代, 她蹭了一波红利，很快开了一家初代MCN公司，她捧出来的好几个网红最后都拍剧拍电影了，她借此投了几部小制作的剧, 算是试水。
这种流量输送模式之前还没人干过, 大概是影视圈的鄙视链太严重了, 很多人想赚钱但就是不懂变通, 看不起互联网红起来的流量，痛失粉丝。
她赚的盆满钵满, 很快从孟氏脱离出来。
那会儿因为钟宜声救过她的恩情，她对她关注颇多。
钟家陷入危机后，她登门拜访。
自然不是想帮钟东临, 钟东临那个人看上去钝感, 但一副眼镜下面藏着的眼睛里装满了精明，不是个好的老东西。
她讨厌他，不止因为他的品性, 还因为他对钟宜声的忽视。
她去之前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 如果钟宜声想让她帮忙, 她一定在所不辞。
只是她还是高看了钟东临，他竟然把钟氏所有的风险全都推给了钟宜声, 就因为钟夫人把自己的资产留给钟宜声，他就觉得钟宜声能够承担一个集团的损失。
孟轻晗很不了解钟宜声，她不知该用什么立场去给钟宜声提供帮助。
那天钟宜声开门看到她，淡如琉璃的瞳仁泛起一丝涟漪，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反应。
她迎她进门，像招待平常的客人。
她的手湿腻修长，手腕嶙峋。
烹茶的技术特别好。
还能这么平心静气的烹茶，大概修行不浅。
她满腔的安慰之词原封不动吞下肚。
过了一会儿，钟宜声去接电话。
她觉得这样坐着尴尬，擅自开了电视，只是没想到屏幕上突然出现几只舔毛的猫。
钟宜声很快回来，见到客厅里的情形，脸颊似乎晕起绯意。
孟轻晗解释：“我一开就是这个。”
钟宜声说：“我刚才在看，怕你笑就关了。”
“…………”
孟轻晗：“你喜欢猫？”
钟宜声轻轻摇头：“解压。”
解压？孟轻晗挑起一边的眉。
那天，本来要去送帮助送温暖的孟轻晗…带着钟宜声看了一下午的削木头视频。
*
孟轻晗努力去回忆那天的钟宜声，发现除了她靠过来时身上的那股檀香味和耳侧欲滴的绯红之外，竟然只剩下回家路上辉煌的火烧云了。
她们两个人真的好怪，就好像彼此的寂寞孤独总是岔开了时间。
她风头最盛时，钟宜声背负着一堆烂摊子。
她破产时，钟宜声名动A市。
窗帘摆动的幅度渐弱，外面的风声减缓。
孟轻晗叫了几遍钟宜声的名字，浓郁的夜色吞没了她语气中的担忧，稀释成普通的话语。
钟宜声睁开眼，额头一层薄汗。
她怔愣半分钟，视线停在孟轻晗脸上。
“你怎么下来了？”
她的嗓音沉钝，噩梦初醒的状态。
孟轻晗量了量她的额头：“你怎么睡在这儿？低烧了没发现？”
钟宜声微微错开身子，躲了她的手。
孟轻晗粗神经，没发现。
“我……楼上睡不着，就下来了。”钟宜声已经带上鼻音。
孟轻晗：“房间里不好睡，这儿就能睡着了？”
钟宜声点头。
“……”
行吧。
孟轻晗叹了声气：“你这样迟早得进医院，上去睡？”
钟宜声迟疑了一下，还是摇头。
她说：“涉溪每年这个时候会连着下一个月的雨……”
孟轻晗突然想起江诚意跟她说过的话，钟宜声被送到涉溪的那段时间状态不好，似乎留下了阴影。
也对，一个被所有人当成千金小姐的女孩，她甚至连自己过得并不好这句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很幸福。所有人都认为她从未遇过坎坷。
那么，她是什么时候发现那些别人以为的东西是一个弥天大谎？
她发现的时候会不会很痛苦。
孟轻晗扯着毯子把她围住，“上去等我，我弄点姜汤给你喝？”
钟宜声神色一顿，猛然抬头。
孟轻晗拨了拨她微凌乱的头发，“你想让我跟你睡吗？”
“每天都想。”钟宜声两只眼眶中像是嵌进去两丸水银，透着浓稠亮色。
这晚前所未有的短暂。
月色前所未有的令人愉悦。
*
接下来几天，孟轻晗没让钟宜声去上班，很多事都是她帮忙处理，需要签字的文件她都会让杨秘书快马加鞭送到别墅这边来。
公司其他人都忙着猜东猜西，就孙粤觉得苦逼。
他突然发现…兜兜转转，孟轻晗再一次成为他的上司。
……见了鬼了！
摆脱不了了是吗？
他寻思着要给孟轻晗一个下马威，打算组织一个临时会议，会议主题就是讨论今后如何减少开会以及——助理代替老板工作这件荒谬的事。
会议室里几个部长轮流瞪了他几分钟，尤其是动漫组那边的都比较叛逆，对这种无聊的会议感到厌烦，没多久，会议室响起一个欠揍的语音：
——快点儿吧，等的花儿都谢了！
孙粤差点气背过去，竟然有人在开会的时候斗地主！
他拍了拍桌子，怒道：“这是什么场合！你们认真点好吗？”
那道语音再次响起。
“…………”
动漫IP部长对他狐假虎威的熊样不满已久，直接开怼：“孙总监，您那边的事儿有孟小姐帮着分担，我们可没有，大家都忙得很，求放过好吧？老板生病，人家家属……孟小姐帮忙处理一下公司事务，犯法吗？”
孙粤快气死了：“我找你们来就是问问你们的看法，既然你立场这么坚定，过来干嘛？”
“我就是过来斗会儿地主，行了，我走了，那边一堆事儿呢。”
…………
会议室很快空了，孙粤懵逼了半天。
这群家伙翅膀怎么会这么硬！！！
他还没缓过神来，助理就跑来跟他说，孟轻晗有事找他。
正好，孙粤也有事想跟她谈。
他一进办公室，孟轻晗就说：“小孙啊，你有空的话给我买个陀螺回来。”
小孙：“………………”
孙粤愕然：“你在跟我说话？”
孟轻晗从一堆文件中抬起来：“这儿还有第三个人？”
孙粤更气了：“我没时间！”
孟轻晗道：“咦，我看你时间多得很，都能私下开小会了，买个陀螺能耽误多少功夫？”
孙粤也是贱的，非要多嘴，“你要陀螺干什么！”
孟轻晗把整理好的数据表发给钟宜声，赏赐一个眼神过来：“那我总不能抽你吧？”
“？？？”
“…………”
孙粤灰头土脸从办公室出来后，看到助理笑嘻嘻的发消息，他气不打一处来，“我要的咖啡呢！你是干什么吃的？”
助理眼皮抽抽，很快泡了杯咖啡过来。
孙粤本打算用咖啡压压火，结果再次被苦的五官狂舞。
“我要说多少次！全糖！！！你听不懂人话？”
孙粤都有点恐慌了，难不成他跟孟轻晗真的八字犯冲？
助理很无辜的眨巴眼睛：“诶？可是您上次让我给孟小姐泡一杯这个……我以为您喜欢喝……”
孙粤突然乏了，“你干你的事儿去吧。”
助理走后，他翻开微信，找到上次加到的一个大师，发了条消息过去：
【五百就五百，你赶紧算算我最近的运势。】
对方秒回：【算运势前先去小店下五十单桃木剑。】
孙粤：【……上次还不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