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捨不得 那辰没出声,心裡的不安猛地一下扩大了。 雷波脾气不好,他手下没几个没挨过他揍的,火上来了葛建这种跟了他很多年他当成半个心腹的人也同样是抬手一个耳光。 只是这次不同,雷波眼神裡闪动着的光芒是那辰从来没见过的,除了压制着的怒火,更多的是让他心裡一凉的狠劲。 「你当初跟着我混是为什么?」雷波看着他,平静的表情之下是隐隐透出来的寒意。 「你救过我,」那辰站得很直,看着雷波的眼睛,「如果你没来……」 「你胳膊就废了,对么?」雷波说。 「是。」那辰回答,那天雷波如果没有来,那把斧子一定会落在他手上。 「是么,」雷波笑笑,转过身慢慢走了两步,「是么。」 「是么!」他猛地转过身,抬起腿狠狠地蹬在了那辰肚子上。 那辰没有想到哪怕是被气得把办公室裡的东西都砸了也没动过他一个手指头的雷波会突然动手。 他没来得及躲开,雷波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了他肚子上,他的呼吸随着突如其来的疼痛暂停了,身体向后猛地撞在了墙上。 「就因为这个对吗!」雷波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了相同的位置上。 那辰眼前有些发黑,跪在了地上,手撑着地大口喘着气。 这是雷波教过他的要领,打架的时候如果有可能,每次出手都要在相同的位置上,叠加的疼痛能让人在几秒钟之内失去反击的能力。 「你是要报恩么?小辰辰,」雷波走到他面前蹲下,抓住他的衣领,「你小说看多了么?」 「不然呢。」那辰皱皱眉,伸手按着自己的肚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那辰,」雷波抓着他衣领往墙上一按,「我想要什么你从第一天就知道,我让葛建找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我这么些年是怎么对你的,你心裡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对你,你也清楚。」 「我当你是我哥,」那辰咬咬嘴唇,嗓子有点儿哑,肚子上一阵阵的疼痛还没过去,「这点你也清楚。」 「哥?」雷波冷笑了一声,「只是哥么?你没把我当爹么?你爸给不了你的,我给你,对不对?」 那辰看了他一眼,雷波这句话戳在了他的伤上。 雷波笑了笑,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因为你爸看不上你,你在他那儿就是个废物,不,连废物都算不上,你就是一团空气,他根本看都看不见你,无论你是好还是坏,你是离谱还是出格,他都没感觉……」 「你闭嘴!」那辰吼了一声,一把扯开了雷波抓着他衣领的手,胳膊肘狠狠地撞在了雷波咽喉上,「闭嘴!」 雷波被他这一下撞,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捂着脖子站了起来。 「闭嘴!」那辰靠着墙站着,指着他,「轮不到你跟我说这些!」 「轮不到我说?我是一直没捨得说!」雷波顺手拎起一张椅子抡了过来,「那他妈谁能说?跟你谈恋爱的人么?」 椅子擦着那辰的脸砸在了他头边的墙上,弹回来落在地板上,木地板被砸出一个小坑。 那辰脸上有些痛痒,他抬手摸了摸,血。 门被人敲响了,葛建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雷哥。」 「磙!」雷波冲着门那边吼了一声。 葛建沉默了两秒,拿着钥匙把门打开了:「雷哥,声音太大……」 「老子让你磙,听不见?」雷波指着他。 「他就小孩子脾气上来了,您跟他置什么气,」葛建陪着笑,过去拉着那辰就往门外拽,「你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雷波声音突然冷了下去:「葛建你活腻了?」 葛建停下了,脸上的笑有些僵:「……雷哥,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他。」 「你磙出去,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雷波坐到了沙发上,从茶几最下层拿出了一把大砍,放在了茶几上,「要不就都别走了。」 葛建还想说什么,那辰把他推出门外,把门反锁上了。 对着门愣了一会儿,那辰转身走回了雷波面前。 「雷哥,」他慢慢蹲下,一条腿跪到了地上,挽起了袖子,「一条胳膊是么?」 雷波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把胳膊放在茶几上,拿过旁边的刀,猛地扬了起来:「我还给你。」 在刀狠狠往下落去的时候,雷波跳起来一脚踢在了他手腕上。 那辰的手抖了一下,没能砍在自己手上,滑开之后在胳膊上带出一道深深的刀口。 雷波噼手抢走了他手裡的刀,扔到了一边。 刀落地时匡的一声很响,突兀而惊心。 血过了好半天才慢慢涌了出来,把有些苍白的刀口染红了。 雷波点了根烟慢慢抽着,一直到血从那辰胳膊滴到了茶几上,他才说了一句:「挺狠,来真的?」 那辰不说话,半跪在茶几边没动。 「你只欠我一条胳膊?」雷波笑了笑,「当初如果我没去,你别说这条胳膊,你这命还是不是你的都不好说,你们惹的是什么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要我这条命么?」那辰瞇缝了一下眼睛,嘴角的笑容很明显。 「不要,我现在还捨不得,」雷波起身上了楼,过了一会拎着个药箱下来了,把药箱扔到那辰面前,「自己包一下。」 那辰没动,血从伤口裡不断渗出,带着细微的温暖,让他有一种诡异的快感。 「那辰,」雷波叼着烟,靠在沙发裡,打火机打着了,火苗跳动着,「有时候我在想,如果你不是你,所有的事就都解决了。」 「我不是我?」那辰笑了笑,「我本来也不知道我是谁。」 「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不缺钱,也不想跟着谁混,」雷波看着火苗,「我有什么?我给你钱,你惹了麻烦我给你罩着,换了别人,早上我床了,可你呢?」 那辰没说话,雷波的床伴不少,成天换,葛建也没事儿就会给他找人,他曾经想过也许跟雷波就这么不咸不淡地下去了。 雷波轻轻甩了一下火机,火机盖子合上了,火苗也没了,他站起来抓着那辰的胳膊把他摔到了沙发上,膝盖压在了那辰肚子上。 那辰皱了皱眉。 「我也可以来硬的,」雷波弯下腰盯着他,「你再强,你再嚣张,你也不过就是个小孩儿,我真把你怎么着了,你也只能咬牙忍了。」 「但我捨不得,我就想着我对你好点儿,你想要的我能给的我都给,你不老觉得谁也不待见你么,你不老觉得谁没了你都没感觉么,」雷波膝盖上的力量一点点加重,那辰呼吸变得有些吃力,他伸手拨了拨那辰前额的头髮,「有我啊,我待见你,我想要你,你怎么又不稀罕了呢?」 「你比我还天真。」那辰突然笑了起来,一边喘息着一边笑得停不下来。 「那辰,你玩可以,你跟人上床没关系,我都无所谓,」雷波抓着他胳膊拧了一把,「但你别跟我说什么认真,说什么谈恋爱,你想也别想。」 伤口被搓开拧紧的疼痛让那辰闭了闭眼睛。 「你最好,利索点儿,跟你那个18中的老师断干净,我现在捨不得怎么着你,但他……」 「雷波我操你祖宗。」那辰睁开眼睛,看着他冷冷地说了一句。 「第一次听见你骂脏话,」雷波笑了笑,「你要不信就试试。」 那辰迟到了。 安赫坐在沸点裡跟林若雪一帮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本来让那辰去找他再一起过来,那辰说是自己过来,但约的是十点,十一点了,那辰也没到。 他第三次拿出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林若雪靠了过来笑着说:「心神不宁啊,安子。」 四周很吵,音乐声震得杯子拿在手裡都有点儿哆嗦,安赫凑到林若雪耳边喊:「我出去打个电话。」 林若雪笑着用手比了个OK。 安赫拿着手机出了沸点大门,拨了那辰的号。 他之前给那辰发了两个短信都没有回应,现在打电话过去,那辰也没接。 电话断了之后,安赫皱皱眉,心裡有些烦躁。 这周工作加了量,之前的课也没调整,他连着几天都很忙,甚至今天週六都还在上午去了趟学校,跟一个父母离异想自杀的学生谈了话,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都觉得胸口发闷。 他只想着晚上能放松一下,他虽然不像那辰那么夸张和直白,但他还是会想着跟那辰呆一会儿,说说话,喝喝酒。 但现在那辰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让他本来就因为压力而有些低落的情绪更是瘸着腿爬都爬不利索了。 在门口听了三次拨号音之后,安赫把手机放回了兜裡,转身往裡走。 拉球倒吧! 脚刚迈上沸点门口的台阶,身后传来了一阵轰鸣。 这声音安赫很熟悉,他回过头,看到那辰的庞巴迪停在了他身后的街边。 这场景让他回到了第一次看到那辰和他的车时那一瞬间,他就像那天一样,停了脚步,看着那辰把车停到车位上,向他走过来,只是今天不是在夜歌。 「你怎么不……」安赫话还没说完,那辰一伸胳膊搂住了他的肩,把他往台阶上带。 「接电话?」安赫后半句话上了台阶才说了出来。 那辰没说话,搂着他进了沸点,也没问他桌在哪儿,直接半推半拉地把他往厕所带,安赫被他弄得莫名其妙,身边都是挤来挤去的人,他也没功夫细问。 直到那辰把他拉进了厕所一把搂进怀裡,安赫才猛地回过神来:「幹嘛呢你?」 「别说话。」那辰搂着他,脸埋在他肩上,闷着声音说。 「我就说一句,」安赫小声说,往厕所裡扭着头看了一圈,「同学这是沸点,不是夜歌!」 「沸点怎么了。」那辰抬起头看着他,胳膊还是搂着没松劲儿。 安赫刚要说话,有人低头走了进来,边走边拉裤链,一抬头看到他俩,愣住了,愣了一会儿才又转身快步地出了厕所。 「看到了没?就是这样,」安赫推了推他,「你当这儿夜歌呢进来看俩男的搂一块儿还能点个头继续尿……你脸怎么了?」 那辰松开了他,走到洗手池边对着镜子看了看,从口袋裡拿了片创可贴出来贴在了脸上:「忘贴了。」 「我没问你这个,我问你伤哪儿来的?」安赫凑近他,盯着他的脸。 「早锻炼摔的。」那辰笑笑,往他嘴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转身就往厕所门口走。 「放屁,」安赫一把拉住他,「你早锻炼是跟动物园裡练的么,跟熊一块儿打太极吧?上回早锻炼摔的,这回又摔,熊瞎子下手够狠啊!」 「不问行么?」那辰说,快步出了厕所,「你们坐哪了?」 「打架了?」安赫带着他往他们那桌走,又问了一句。 「没。」那辰回答。 安赫还想说什么,但桌边的林若雪已经看到了他们,挥了挥手:「这儿!」 安赫笑了笑走了过去:「不好意思,我朋友,那辰。」 「咱不算头回见面了哈,」林若雪笑着点点头,又跟刘江那几个说,「还记得么,鸟人的鼓手。」 「久仰久仰,光听安赫说了,」梁志斌倒了杯酒,「来,今儿晚上都打车回。」 那辰拿过杯子一仰头把酒喝了,听着安赫给他介绍了一遍几个朋友,坐在了安赫身边不再说话。 安赫的朋友看着都挺正经,玩起来却不比鸟人那帮人斯文,闹酒逼酒,各种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那辰嘴角带着一丝笑容,看着他们闹,安赫脸上有些疲惫,大概是累了,不过闹起来也挺下本儿。 「你吃饭了么?」安赫玩了两轮骰子喝了口酒靠到了那辰身边,今天刘江没把吕叶带过来,他可以不用担心跟那辰之间的动作,「要不要叫份酥饼,我觉得他家酥饼特别好吃。」 「我有空给你做,」那辰抓过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轻轻捏着,「我做的才好吃。」 「你不说酥饼做着麻烦么。」安赫笑笑。 「不麻烦,就是上回时间不够,我明天就给你做。」那辰偏过头看着他。 安赫能感觉到那辰一晚上情绪都不高,虽然他平时跟别人话也不多,但也不至于几乎不说话。 只是那辰似乎不愿意说,他也不打算在这样的场合多问,于是拍了拍那辰的胳膊:「行,我等着吃。」 那辰很轻地抽了抽胳膊,很快又放松了,安赫却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正想在他胳膊上再摸一下的时候,那辰一抬手,搂住了他的肩。 安赫迅速坐直身体,回手按住了那辰的手,手指很快地挑开了他的袖口。 那辰猛地抽回手,但安赫还是在闪烁的灯光裡看到了一角白色的绷带。 「你到底怎么回事?」他忍不住低声喊。 那辰不说话,只是拉了拉袖子拿过杯子喝了一口酒。 「那辰,」安赫叹了口气,「你能不这样么?有什么事你告诉我,都伤成这样了。」 「昨天飚车摔了,」那辰摸摸胳膊,「以前也经常摔,没什么的,你别担……」 「我都说了你别飚车了!」安赫一阵烦躁,有点儿心疼,更多的是着急,「你能不能不这么疯?」 「我很久没这么玩了。」那辰咬咬嘴唇。 「很久没玩了所以要摔一次过过瘾?」安赫吼了一声。 坐在一边的林若雪扭头看了他俩一眼,把手裡的酒杯举了过来:「那辰,来跟姐干一个。」 那辰给自己倒上酒,跟林若雪碰了碰杯,一口喝光了。 林若雪也一口把酒喝了:「痛快!今儿晚上都放开了玩,有什么不开心的不爽的都喝掉,喝不掉的吐了!」 那辰笑了笑,安赫没再说话,他知道林若雪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他从果盘裡拿了颗提子塞到了那辰嘴裡,他情绪有些不稳,要不怎么也不会当着自己朋友不给那辰留面子,好在刘江他们几个正喊得热闹,没注意这边的动静。 「别担心。」那辰咬住提子,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说。 「能不担心么?」安赫看了他一眼,「你疯劲儿上来了谁知道都幹了什么。」 那辰凑过来把嘴裡的提子往他脸上蹭了蹭,吃进了嘴裡。 「好吃么,够咸么?」安赫笑了笑,那辰每次冲他这样他都没脾气。 「嗯差不多,」那辰笑着在他脸上很快地舔了一下,「调料包泡大的人就是够味儿。」 「磙。」安赫擦了擦脸,靠在沙发裡看着那辰脸上变幻着的光芒。 每种颜色都很漂亮,眩目。 可哪一种才是那辰本来的颜色?
《帅哥你假髮掉了》第39章
作品信息
《《帅哥你假髮掉了》》,作者 巫哲,共 65 章,已完结。本章是第39章。标签:耽美、男同。在 AcFan 免费在线读。
文案: 「对不……」安赫道歉的话只说了一半就再也出不了声了, 愣了好一会儿才又补了一句,「帅哥你……假髮掉了。」 年下。HE。 内容标籤:欢喜冤家 年下 都市情缘 搜索关键字: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