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集、妈，我答应你
“你们知道我找你们来是为了什么？”
天高公司老板办公室内，孟天娇坐在办公桌后，手上摇著三份写满字迹的文件。
站在她面前的三位少年像稻草人般，动也不敢动，深怕老板一个不顺心，就放火烧了他们。
得不到少年们的回答，她把文件递给蓝婉涵，蓝婉涵一一把文件交给他们。
那是《森林圣地》的试镜评估和结果，上面陈列了弗朗科西斯和其他选角导演对于他们演技评价。
这三分评估表上的评价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是最后一行评语。
“非常感谢你来试镜并展现出色的表演。”孟天娇冷冷复述那句评语，眼神凌厉得像刀子，“你们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吧？”
两个少年害怕地点头，其中一个更是大胆回答：“代表…代表我们落选了？”
孟天娇没再说话，蓝婉涵代为开口：“你们知道落选的原因吗？”
这次，那位大胆的少年没敢开口解释。
孟天娇叹了口气，她挥手让那个大胆的少年把结果递过来。
少年乖乖的递给她，她随意的看了几眼，把结果扔在桌上。
“认知意境不符合故事、脸部表情还有肢体动作僵硬、忘词傻笑。”孟天娇简略的指出三个少年的落选原因，“现在知道我生气的原因吗？”
还没等三人想着法子洗白，她站起来拍桌大骂：“你们在公司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们不是接受过公司表演培训吗？尤其是忘词的那个！”
那名大胆的少年害怕地颤抖，他就是忘词还傻笑的那位。
“我不奢求你们入选，结果你们差点搞坏公司给外界的形象！以后还有谁敢找我们的人？”
孟天娇气得喝口茶试图消气，没成想越想越气。
“给我回去好好反省练习！要是下次还是有那些问题，你们就给我滚！”
“是！！！”三名少年惊恐的齐声，在蓝婉涵开门的那一瞬间，屁滚尿流的跑出去。
孟天娇疲惫的坐回椅子上揉太阳穴，蓝婉涵关上门，悄咪咪说了句：“孟姐，不好意思啊，当初他们演的确实很好…”
“你不用抱歉，我也没想到这三个…”孟天娇没再接话，靠在椅背上告诉自己别那么生气。
蓝婉涵也没想过他们的评价会如此糟糕，当初竞选的时候，就这三人表现最好，偏偏临场发挥的时候乱得一团糟。
“孟姐，你要休息一下吗？我先让宇文他们再等等…”
蓝婉涵正想出门，孟天娇抬手说：“不，让他们进来。”
蓝婉涵点了点头，她走出办公室，去排练室叫杨玟宇等人下来。
《森林圣地》的试镜结果早在前天劳动节的时候就送来了，只不过信封上粘著防撕标签还有【To: Elena Meng (Personal)】这几个字，就连身为老板助理的她也不清楚试镜结果。
按照老板的表情来看，她预估这次的试镜应该不尽人意。
有点白费我在法国的工作了…至少我在普罗旺斯休假够了…蓝婉涵走到【T803】排练室，轻轻的推开大门一条缝。
杨玟宇正和裴卓诚以及龙艺琅围在一起聊天，他们昨晚不约而同地收到孟天娇要他们过来的讯息，杨玟宇更是在房间被孟天娇亲口叫去。
蓝婉涵推开大门，清清嗓子通知：“轮到你们了，请跟我来。”
“小蓝姐！”杨玟宇站起来，走到蓝婉涵面前好奇：“我看到三个人哭得很惨，他们该不会被我妈骂得很惨吧？”
蓝婉涵思虑再三，委婉的开口：“如果你们没影响到公司形象…我想你们不会被骂吧？”
听到这句话，裴卓诚拍著龙艺琅的肩膀嬉笑道：“龙仔！我记得你试镜的时候还念错台词，你要小心咯！”
龙艺琅浑身一震，他颤抖著看向裴卓诚和杨玟宇，“宇文哥…兰迪哥…我要被骂了吗…”
“你别听裴兰迪的话啦！”杨玟宇无奈的推著裴卓诚的头，“你想象的意境也没错，肯定不会被骂啦！”
“就是！你可是被我们教出来的徒弟！要是你被骂了，我们的颜面何在？”
看着裴卓诚自信满满的样子，杨玟宇忍不住直戳：“你才没问题吧？我看你试镜的时候那些导演都在皱眉。”
裴卓诚不知道要用什么话反驳，龙艺琅更是补刀：“对啊！我还听到他们说什么No…”
“喂喂喂！你是这么感谢我的吗？”
裴卓诚恼羞成怒的用拳头转着龙艺琅的太阳穴，龙艺琅笑得哇哇叫，杨玟宇在旁笑着，唯独蓝婉涵沉默不语。
你们最好别那么轻松…她想对少年们说这句话，可她不想那么残忍的泼了他们的热闹。
等到她打开老板办公室的门，室内传来一阵阵威压，原本还在嬉笑的三名少年瞬间变得安静。
三人齐刷刷地看向蓝婉涵，蓝婉涵只说了句：“自求多福吧。”
裴卓诚和龙艺琅艰难的吞口水，裴卓诚上次因为拍摄迟到被孟天娇知晓后大骂，龙艺琅更是在两年前因为那场戏被孟天娇骂过，他们谁也不敢先踏进去一步。
三人中唯独杨玟宇一副放松的样子，他一手推著一人的后背说：“走吧，早晚都要面对。”
二人来不及抗议，他已经推著二人走进办公室。
虽然他已经对这股气压司空见惯，但他还是抑制不住对于孟天娇的恐惧。想起上次孟天娇在游弋咖啡馆提出的条件，他已经做好抗争到底的准备。
三人排排站在孟天娇面前，孟天娇手上又多了三份试镜结果表。
“小蓝，去叫我之前叫你找的那几个人来。”
蓝婉涵点点头，她丢下三位少年离开办公室。
办公室陷入一片死寂，杨玟宇想着该说些什么打破这局面。
“你们知道我叫你们来是为了什么？”
三人同步点头，他们刚刚可是看着竞争埃尔文角色的少年们哭着走出排练室。
孟天娇不再废话，她把其中两张试镜结果摆在杨玟宇面前。杨玟宇接下结果，按照上面的名字分给裴卓诚和龙艺琅。
“裴兰迪。”还没等二人看清上面的内容，孟天娇开始点名，“你和宇文一样，也有差不多两年没拍摄吧？今年拍了《彩虹百灵鸟》，你下次打算想拍什么？”
裴卓诚平日嘻嘻哈哈的，面对孟天娇这种恐怖级别的人，他正经的回答：“我…我想再挑战自己，拍比《彩虹百灵鸟》更有反差的角色…”
孟天娇点点头，她看向已经吓得阵阵发抖的龙艺琅，“龙一郎，你在紧张什么？”
龙艺琅忍着恐惧，他试着静下心来回答：“孟姐，我不不紧张…”
“是吗？”孟天娇微微挑眉，双手抱在胸前，“你认为你在《时光匆匆》的表现怎么样？”
《时光匆匆》是龙艺琅第一次参与拍摄的电视剧，他也在那部剧中贡献出“说短台词还是会磕巴”的冥场面。
“很差，非常差。”龙艺琅诚实的回答：“可是！这次宇文前辈和兰迪前辈耐心教我各个技巧，我…我不认为我这次试镜表现很差。”
杨玟宇和裴卓诚震惊的看着彼此，他们没想过这小子口出妄言。
孟天娇不禁冷笑几声，她挥动手指示意二人查看结果，杨玟宇和他们看到了结果上最后一行字。
“非常感谢你来试镜并展现了出色的表演，你在试镜中的表现确实出色，下次有机会能再合作。”孟天娇复述二人的结语，她把最后一份结果递给杨玟宇，“宇文，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杨玟宇惊讶的看着孟天娇，他直接拿过结果，翻到最后一页看最后一行：
【（英文）我们都很期待看到你如何将【弗拉梅】这个角色带到大银幕上。接下来的工作可能会很有挑战性，但我相信你已经做好了准备，继续保持这种激情与专注，我们一起创造出一部让大家难忘的作品。威廉·N·弗朗科西斯亲启。】
看到那行字的瞬间，他们惊喜地对视一眼，确认杨玟宇成功入选后，忍不住尖叫起来，早把孟天娇的存在抛到脑后。
“杨玟宇！好样的！你居然中选了！”
“恭喜你宇文前辈！真的非常恭喜你！”
杨玟宇有想过入选的可能，只是他没想到几率居然这么大。尽管他以前对得到重大戏份的把握习以为常，他依旧呆呆地抱着裴卓诚和龙艺琅喃喃自语：“我真的入选了？真的？？？”
孟天娇无奈的看着彼此欢呼的少年，等到她清清嗓子后，他们这才停下欢呼。
“宇文，等等你留下来，我们要和你说明拍摄事宜，至于你们…”她说到一半，拉开抽屉拿出两份文件递给二人，“我想你们会对这个感兴趣。”
裴卓诚和龙艺琅接过写着各自艺名的文件，只见标题写着【《默纳德魔石》魔幻电视剧拍摄】这几个字。
《默纳德魔石》是网络作家【腐男就是我】的作品，故事概述一个手有默纳德魔石的少年寻找父母的各个历险过程。
孟天娇给他们的是合约，主要是拍摄方希望其中两个角色——男主朋友“凯尔·朗顿”和口吃朋友“道格拉斯·维斯兰”由裴卓诚和龙艺琅扮演。
“我想你们可以胜任这部剧，对吧？”
龙艺琅还没反应过来，裴卓诚压着他的背后大喊：“我和龙仔肯定可以！谢谢孟姐！”
孟天娇挥挥手，杨玟宇朝二人比出大拇指，裴卓诚带着龙艺琅离开办公室。
他们站在电梯前，见龙艺琅呆呆地看着手上的合同，裴卓诚在龙艺琅面前摇摇手调侃：“怎么？太震惊了？还是觉得这是梦？”
“兰迪前辈…”龙艺琅慢慢的转头看向裴卓诚，眼神间满满都是“不可置信”这四个字，“我…我真的可以吗？我真的能胜任吗？”
裴卓诚揉乱龙艺琅的头发笑道：“你不是说有我还有宇文教你肯定行吗？刚说大话就退缩了？你可别和别人说你是我们的徒弟啊！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龙艺琅没想过，他当初勇敢的选择报名参与《森林圣地》试镜的选择，居然让他结交到不错的前辈，还获得难得可贵的戏约。他很感谢杨玟宇和裴卓诚，也很感谢当初勇敢做出选择的自己。
“兰迪前辈…请多指教…”
“好哦，多指教！”
在二人离去的时候，杨玟宇转头看着孟天娇，露出无奈的微笑说：“你是特地安排给他们的吧？如果不是导演看过他们的表现还是老板推荐，通常不会这么快订下角色戏份吧？”
孟天娇没想着解释，她不以为意地整理桌上的文件。
就算她没回答，杨玟宇还是能从她的表现中看出，毕竟她是老板，不是擅长演戏的演员。
叩叩。
有人敲了敲老板办公室的门，下一秒，蓝婉涵带着几人走进办公室。
率先进来的是陈松赫，看到陈松赫的那瞬间，杨玟宇的眉头紧锁。
这人之前不知道发什么神经，居然对张诺轩做了那种事。陈松赫和杨玟宇对上视线，他不屑一顾的坐在沙发上，大肆翘二郎腿。
第二个进来的人是杨玟宇没想到的人，尽管年龄过半，他依旧不失当年风范。
那个人是罗光宏，和陈松赫一样是天高公司的老牌经纪人，也是之前陪杨玟宇一起去巴黎拍摄那部电影的经纪人。
第三个进来的是杨玟宇没见过的，他看起来有20出头，应该是新员工，正好奇的打量办公室内部。
蓝婉涵是最后一个走进办公室，她看到杨玟宇那一瞬间，知道了这次试镜的结果。
三人坐在沙发上，孟天娇站起来示意杨玟宇跟着她一起坐。
等到他们就坐，蓝婉涵开始介绍：“罗光宏先生是这次陪宇文去法国参与拍摄的主要负责人，至于钟政彦先生是以辅助的身份为代表…”
“等一下。”陈松赫翘著二郎腿打断蓝婉涵的介绍，“公司规定，演员出国拍摄要有两个经纪人跟随，我身为宇文的经纪人难道不用去？”
“陈松赫，这件事我等一下会说。”孟天娇冷冷地看着陈松赫，陈松赫有些不耐烦的放下腿端坐。
确认陈松赫不再打断，蓝婉涵看向罗光宏和钟政彦说：“这次出行会花一两个月的时间，预估7月出发，请问你们的时间能配合吗？”
“我可以。”
“我也可以！”
确认二人可以，蓝婉涵看向孟天娇，孟天娇从桌底抽出一份合同递给陈松赫。
“陈松赫，看完签名。”
陈松赫拿过合同查看，看到标题的一瞬间，他眼睛瞪得非常大。
“孟…孟姐？你在和我开玩笑吧？”陈松赫颤巍巍的把合同拍在桌上，杨玟宇看清合同的标题是【经纪人和艺人解约合同】。
杨玟宇看向孟天娇，孟天娇脸上没有“我在开玩笑”这几个字，反而是“认真”。
“我听公司的人说，你只会依仗资历还有以宇文的经纪人身份打压很多人。”孟天娇的声音淡淡却不容置疑，“你不用解释，至少几十个人都投诉过你。”
“不是！孟姐啊你听我说！”陈松赫急忙站起来，拍著胸脯为自己洗白：“我这不是尽力争取宇文的资源吗！宇文没有拍戏的这几年都是我在奔波啊！我根本没有打压任何人！是他们嫉妒我啊！”
“孟姐。”罗光宏忽然开口：“陈松赫除了打压经纪人还有同事，还会以资历越俎代庖，不管经纪人在不在，当场教训他们手下的艺人们。”
陈松赫咬牙切齿的瞪着罗光宏，不过罗光宏一点也不怕他。
孟天娇似乎知道罗光宏说的这件事，她冷冷的说：“上次我收到报告，知道你对我们公司的客人很恶劣。”
杨玟宇知道孟天娇指的客人是谁，他点头附议。
陈松赫看见杨玟宇点头，立刻破口大骂：“宇文！你不要血口喷人！你忘了是谁到处为你奔波，为了应付孟姐还有那些广告商替你挨骂吗？你不要忘恩负义！”
“之前您为我奔波的事我确实要和你道谢。”
陈松赫本以为杨玟宇在帮他说话，不料杨玟宇话锋一转，表情变得冷淡，甚至比孟天娇更加冰冷。
“你和宏哥都知道我的事，你一直逼我接那些工作。我很明确的和你说我不会再拍戏，可是你一直逼我接下。我和兰迪和好的那几天，我想前几年那件事既然不是兰迪说的，也不可能是宏哥透露，剩下的知情人也只有你，对吧？”
“不是啊！我哪知道那些记者居然会把我的酒后胡言听进去啊！”
意识到说溜嘴了，陈松赫战战兢兢的看向孟天娇，孟天娇脸上的表情比以前更加冰冷。
熟识孟天娇的人都知道，她越是冷冰冰的，代表她接下来发的火会越大。
“孟姐啊！我真的知道错了！”事已至此，陈松赫“扑通”一声，跪在孟天娇面前苦苦哀求：“我真的不知道那些记者把这件事报出去啊！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会再滥用职权了！真的！”
“陈松赫，我看在你为公司尽心尽力的份上没有把你赶出去，让你在接待那边办事已经不错了。”孟天娇把笔甩在陈松赫面前，做出最后通牒，“要么给我滚，要么接受，你自己选。”
陈松赫没想过他今天会迎来这种局面，迫于职权，他还是签下了那份合约。
“签完就滚，从现在开始，这里不关你的事。”
陈松赫狼狈的站起来，他瞪了在场所有人，摔门而出。
杨玟宇没想过他今天会目睹这个局面，同样震惊的还有钟政彦，他也没想过身为新晋经纪人的自己，居然有朝一日目睹老板骂前辈的画面。
孟天娇示意蓝婉涵收下合同，她看向罗光宏和钟政彦冷冷地说：“我希望这次法国行你们可以好好照看宇文，要是再发生当年的事，你们就给我滚出公司。”
钟政彦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的前辈罗光宏突然站起来，朝孟天娇和杨玟宇鞠躬。
“孟姐，我先对那年的事向您和宇文抱歉，我没有尽好照顾宇文的责任，也因为答应宇文不说出去没和您汇报。”罗光宏的声音沧桑，他诚恳满满的发誓：“这次是我自愿参与，我一定会履行责任，不让宇文出事！”
钟政彦不明白那年发生什么事，他站起来跟着发誓：“是的孟姐！我们不会让宇文陷入危险的境地！我我我会以我的身躯挡下伤害宇文的各个危险！”
听着钟政彦的话，蓝婉涵和杨玟宇忍不住笑了出来。
孟天娇看向杨玟宇，杨玟宇以为孟天娇会教育他什么。孟天娇什么话没说，只是意味深长的轻抚他的手掌。
“玟宇，暑假的时候，我要处理和学校合作的事，暂时不能陪你去法国…”孟天娇看着杨玟宇，眼神里满是担忧，“答应我，要是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和我说，好吗？”
当初她与杨玟宇说开，她其实有点后悔让杨玟宇参与，更是得知他入选后闷闷不乐。
她不愿意让儿子出行，害怕儿子还会发生相同的事，也害怕儿子这一趟回来又变成以前那种样子…
“妈，我答应你。”
杨玟宇温柔的拍著孟天娇的手背，露出真挚的微笑，“要是发生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像之前那样对您。”
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孟天娇欣慰的摸著杨玟宇的头。她不喜欢在员工面前展示自己母亲的一面，不过现在无所谓了。
“对了妈，既然是暑假，我可以邀阿诺一起来吗？”
“不行。”孟天娇想也没想的拒绝了这个要求。
“为啥？？？”
看着这对拌嘴的母子，钟政彦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有罗光宏大概猜到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