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集、所谓心有灵犀
现在是下课时间，秦杰盟哼著小曲从厕所走回高一（四）班。
距离期中考还有几周，天高公司为了确保旗下艺人们的学习成绩，特意暂停他们手头上所有的工作，直到考试结束后再重新安排。
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他可以利用这些时间和男友一起温习。昨天他们一起复习化学、今天复习生物、明天复习物理…
想到这，他浑身散发喜悦的气息。如果他是只边境牧羊犬，人们一定能从他飞快摇摆的尾巴中看出他的好心情。
他刚踏进（四）班，班长不合时宜的调侃：“哇杰盟，什么事这么开心？”
“班长，你知道噪音污染和你有关吗？”
“啊？那关我什么事？”
“你问我这个关你什么事？你住海边是不是？管那么多不用复习是不是？”
秦杰盟和往常一样把班长怼得体无完肤，搞得一旁观战的张诺轩不知道他该先安慰班长，还是解决他的难题。
“班长，请你不要自己没事找打…”他拍著班长的肩膀表达安慰后，看向秦杰盟说：“杰盟，借一步说话。”
“怎么了？”
张诺轩没有多说，他带领秦杰盟来到他的座位。
当秦杰盟坐在张昊仁的椅子上，他开门见山地说：“你怎么和令尊令堂说你和昊仁的事？”
“怎么说啊…”秦杰盟想了想回答：“我听别人说，我妈在生我的时候没了，我爸应该在监狱还是戒酒所养老，所以我没有这方面问题。”
“蛤？”
看着张诺轩的画风变得黑白，秦杰盟轻笑解释：“陈爸陈妈他们没意见，他们只是我名义上的监护人，也管不了这么多。”
张诺轩庆幸他不是班长，如果是班长问了这个问题，班长很有可能会被怼得生活无法自理。
不过从秦杰盟这番话中，他好像知道了秦杰盟的一些家事。
“抱歉，我好像问了一个糟糕的问题…”说完，他诚恳的双手合十向秦杰盟表示道歉。
“没差，事情都过那么久…”
张诺轩想到他和杨玟宇一起去张昊仁家的时候，知道张昊仁一出生就没了父亲，只有母亲含辛茹苦的养大他和哥哥张昊政。
两个出生都没见过父母的少年…这设定越嗑越爱啊…张诺轩捂嘴遮住扬起的嘴角心想。
“那…你们应该有让张阿姨知道这件事吧？”他清清嗓子，又问道：“当时你们是怎么说的？张阿姨反对吗？”
“有啊，阿姨答应…”秦杰盟顿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什么，挑眉反问：“怎么？你爸妈反对？”
见意图被识破了，张诺轩尴尬的抓着脸解释：“应该这么说吧…他们允许我谈恋爱，但不允许我和男生在一起。”
“你不是美国来的吗？你们思想应该比我们要开放许多吧？”
“我刚开始也是那么想，不过后来我错了…”
到此，他一五一十的把那晚的事告诉秦杰盟。
秦杰盟若有所思的点头，撑著脸说：“可能我和昊情况特殊，对你来说没有参考价值…”
你们情况确实太特殊，我想小说也不敢这么写吧？张诺轩忽然眼前一亮，猛地站起身，“我知道了！谢了！”
秦杰盟感到莫名其妙，他还是对已经离开座位的张诺轩说一声：“不客气？”
张诺轩前脚刚走，一双手立刻从背后将他圈住，他不用想，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刚刚去哪儿了，先坐下吧。”他自觉地站起来，把椅子还给他的男朋友。
“谢啦！”张昊仁坐下后露出一抹虎牙微笑，对秦杰盟说：“我在食堂听俊玮说他和诗琪的瓜，回来刚好看到你坐在这里~”
“是哦…”
秦杰盟露出稍微吃醋的表情，张昊仁见状，轻轻捏着他的嘴角往上扬。
“别吃醋啦！你笑起来最好看！”张昊仁笑着松开手，好奇道：“你刚刚在干嘛？”
张昊仁安慰男友的确有一套功夫，秦杰盟很快沦陷回答：“和别人说我俩情况特殊？”
“蛤？”
看着张昊仁的画风也变得黑白，秦杰盟怀疑他男友和张诺轩除了姓氏相同，是不是还有其它共同点。
前排在做他们的事，后排某位四字名同学正刷著习题。
此刻，那位四字名同学仿佛与世隔绝般，独自埋头苦读。
旅人张诺轩穿越重重迷雾来到顶峰，看着欧阳优泽潜心修炼，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打扰师傅修炼。
“优泽？你在…这是啥？”
他本想关心欧阳优泽，却在瞥见桌上那堆他看不懂的数学方程式后，立刻被打回原形。
“一些高三的题目…”欧阳优泽随手把书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找我有事？今天不是恶补的时间吧？”
张诺轩拉过秦杰盟的椅子坐下，小声问：“我记得你提过…你哥的事，对吧？”
这里是编剧诺的前提提要：欧阳优泽的哥哥欧阳优泉因为喜欢男生，被父亲赶出家门。后来，他自力更生，和男友钟鸣一起有了工作和收入，两人至今依然恩爱如初。
欧阳优泽曾因与莫瑞克的争执而陷入自责，后来他向张诺轩透露了这段往事。
在张诺轩重新把烦人的编剧诺送回小黑屋时，欧阳优泽坦然回答：“有这回事，怎么了？”
“虽然不该问…不过…”
张诺轩扭扭捏捏的，深怕这个问题会伤害欧阳优泽的心灵，最后欧阳优泽看不下去直说：“你尽管说，我内心没那么脆弱。”
得到欧阳优泽的保证，他委婉的开口：“令兄是怎么和…令尊令堂知会…”
“在我回答之前，你干吗模仿古人说话？”
“还不是老赵罚我抄十遍《前赤壁赋》…”
一提到这件事，张诺轩的手忍不住抽搐，让他回味那天罚抄带来的酸痛感。
欧阳优泽忍住笑意，清了清嗓子，问道：“我有和你说我爸知道我哥喜欢男生，把我哥揍得头破血流，最后断绝关系吗？”
“前面和后面我都知道，中间那个是？”
“没什么…”欧阳优泽顿了顿，反问道：“你父母反对？”
你和杰盟都怎么看得出来…不对，这种问题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猜得到…张诺轩默默叹了口气，回答：“不是反对，是不允许我和男生谈恋爱。”
“即便是玟宇学长？”
一提到杨玟宇的名字，张诺轩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他们不知道啊…”他看向窗外，喃喃自语：“我只稍微提一句，他们就说什么以后我要和女生结婚生孩子…还说为了保护我这种类似的话…”
他知道张维仁和梁珊妮说的话是这个世界的常识，可他偏偏是违反常识的那群人之一。
“那你有想过这方面吗？关于以后结婚…？”
张诺轩诚实地摇了摇头。那晚杨玟宇说了结婚的豪言壮语后，他下意识地认为自己和杨玟宇一定能在一起，理所当然地没想到父母那方面。
欧阳优泽叹了口气。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对张诺轩说出这样的话。
但与其让这家伙被困在矛盾和犹豫的漩涡中，他更愿意成为那束指引的灯光。
“我之前暗恋你的时候，我姐也跟我聊过类似的事。”欧阳优泽顿了顿，目光柔和了几分，“她当时说，我哥之所以能活得自由，是因为他有能力养活自己。即使我爸对他再生气，他也能过上他想要的生活。”
他看着张诺轩，眼神中多了一份关怀，“我们现在还处在父母能管控我们的年纪，在他们眼里，我们还太小，没法独立处理这些事。但如果有一天，你能证明自己有能力面对这些，那我相信他们会愿意放手，让你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欧阳优泽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张诺轩隐约在欧阳优泽的身后看到被光芒包围的欧阳秀筝。
借欧阳优泽的话来说，杨玟宇已经是家喻户晓的童星演员。即使他不再拍戏，他还有养活自己的能力，这或许也是杨升愿意支持他的原因。
反观他自己，他只是个爱看BL的普通高中生，他还需要父母养育。他不像杨玟宇和秦杰盟一样有体面的工作，也不像欧阳优泉一样有能力养活自己。
想到这，他趴在桌面上发出哀伤的叹气声。
“如果你的父母发现你和玟宇学长的事，你打算怎么做？”
听到这，张诺轩坐直了身体，陷入沉思，“我…我没想过…之前玟宇哥说他要和我结婚，我也没想过这些问题…”
“请你不要随便晒恩爱…”欧阳优泽轻轻的敲着他的头，带着一丝叮嘱，“我想说的是，既然你选择玟宇学长，你就应该要想好承担这件事的后果，也要在后果来临前做好准备，也不枉费我把你托付给玟宇学长。”
“我有时候怀疑你是不是我爸…”张诺轩捂住头低声嘀咕，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脑海里开始酝酿一个新想法。
所谓心有灵犀，远在高二（四）班的杨玟宇似乎也在酝酿着什么。此时，他对着偷看BL漫画的江维裕露出一抹贱兮兮的笑容。
江维裕不吃杨玟宇那套，眼睛紧盯着两个男主灵魂互换的情节，淡淡地说：“咨询费50，如果有哭闹成分再加50，如果内容包含撒糖再加100。”
“是是是，江医生~今天我不是来找你哭闹的~”
江维裕听闻，立刻盯着杨玟宇的脸，见杨玟宇脸上没有哭闹的迹象，他放下手机疑惑：“所以？和你的阿诺有关？不是叫你去看漫画吗？”
一提到漫画，杨玟宇连忙挥手，语气有些无奈，“抱歉啦，我不太懂那些只会说爱你的漫画…”
他在约会的时候用过江维裕提供的BL小说桥段，当时似乎并未获得成功。后来他耐心的在家看完江维裕推荐的另外一个BL漫画，脑海只有一个感想——好夸张。
“是说这漫画开头未免太离谱了吧？第一页就是那个男主从树上摔下来压到另一个男主？而且第一眼就喜欢他？离谱！这书可以去当科幻小说来读咯！哪有人真的第一眼就喜欢对方啊…虽然我也是第一眼就喜欢阿诺…”
杨玟宇说着这些感想的时候，一道道无形的巴掌齐唰唰的往他脸上打去。
江维裕不知道杨玟宇到底在说什么，他只感觉杨玟宇疑似在“侮辱”BL，毫不客气的反问：“我问你一句话，你喜欢的是男生没错吧？”
“仅限于阿诺~”
“我就当作你不喜欢男生，只喜欢他就好…”江维裕盯着杨玟宇那双天真的眼神追问：“你看那本漫画没有什么共鸣吗？”
“共鸣？你是说类似感同身受那种？”
“所以有没有？”
在江维裕的注视下，杨玟宇用手指比划着说：“一点点吧…那个情节真的很夸张欸！为什么第一眼就会爱上那个男生啦！他就不担心那个男生有对象吗？”
“先问你一句话，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疼吗？”
“我不一样！我…”
看着杨玟宇吃瘪的样子，江维裕有种对方活该的感觉。
“呵，一见钟情的纯情男…”江维裕化身成山神，为杨玟宇指点迷津，“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代表你没掌握好BL精髓，我劝你还是好好重新看那本漫画吧！”
“谢谢师傅…”信徒刚双手合十道谢，他意识到不对劲大喊：“不对！我不是问你这个问题啦！”
江维裕轻蔑地笑了几声，算是稍微报复杨玟宇对BL发出不敬言论的行为。
“你想问我什么？”
“我这周六约阿诺约会…”
听到这耳朵都要长茧的话题，江维裕不以为意，还以为这又只是杨玟宇日常的撒糖。
“然后呢？你们约会也不是一次两次吧？”
“不不不，这次约会是我特地挑的…”说完，杨玟宇光明正大拿出手机递给江维裕，“我列了这个约会计划，希望军师您过目一下？”
“呵…”江维裕懒得吐槽杨玟宇光明正大的行为，大概看了眼手机上列出的计划。
几分钟后，杨玟宇期待满满的看着江维裕扶额放下手机，等待他的反应。
“怎么样？换做是你你会心动不？”
“容许我问你个问题…”江维裕的目光有些迷茫，紧盯着杨玟宇，语气带着不确定，“你之前有计划过约会行程吗？”
杨玟宇“哼”的一声擦擦鼻尖，自信满满地回答：“没有！”
之前他和张诺轩的约会要么是心血来潮，要么是对方提议的。至于计划？管它的！只要能和男朋友在一起就行！这是他前期对于约会的想法。
至于为什么这次要制定约会计划？那是有原因的：
他们每次约会快要结束时，要么因为他收到孟天娇命令回去公司而结束，要么因为某些特殊状况被迫结束。好好的约会总是没有好的结束，所以他才制定这个对他而言，简直完美的约会计划。
只不过他不但没等到江维裕的赞赏，还被江维裕赏了一记手刀。
“用你的脑子想一下，吃完午餐再去【恐怖动物馆】适合吗？”江维裕收起手刀，指着手机上的计划吐槽：“你不是怕这种东西的吗？你这是在自找死路吧！”
“那些已经是过去式了啦！”杨玟宇捂著头呢喃：“我这几天被我爸试炼壮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怕鬼的杨玟宇了…”
“还有这个！”江维裕没理会杨玟宇那句话，指著最后一栏追问：“什么叫【爱的秘密】？听起来很恶心欸！”
“那是代号！代号啦！”说到这，杨玟宇神秘兮兮的在嘴前拉上拉链。
江维裕看不懂他的操作，他笑嘻嘻的解释：“那是我的秘密杀手锏，所以我就不多说啦~”
江维裕翻了个白眼，把手机还给杨玟宇，语气有些无可奈何，“我没有恋爱经验，不知道他喜不喜欢这种东西。”
“那怎么办？”
江维裕的眼珠子转一圈，他向杨玟宇伸手说：“介意我发过去给我妹看一眼吗？我让她问班上有男朋友的同学。”
此刻，妹妹江婷妤坐在高一（三）班后排，听着王诗琪和其他女孩分享她的约会经历。
“然后俊玮说，“如果你累了我来背你”，我还担心他会嫌弃我很重…结果他没说，还说…”
王诗琪故意说到一半卖关子，其他女孩们纷纷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他说…”一想起这件事，王诗琪的脸很快泛红，“你不重，我对你的喜欢才是最重的…”
此话一出，班上女生们包括江婷妤纷纷发出呐喊声。
江婷妤想继续听下去，她的手机不合时宜的在口袋传来阵阵震动。
看完江维裕发送的内容后，江婷妤红著脸把手机递给王诗琪说：“呃…诗琪…我哥让你看一看…”
王诗琪好奇地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几秒钟，突然她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一声“蛤”，画风也变成了黑白风格。
随着几个女孩们的注视与八卦中，那则回复已经回传到江维裕的手机。
“怎么样？”杨玟宇满怀期待的问道。
江维裕读著讯息回答：“我妹回复了…那个女生会因为这个约会心动…”
听到这，杨玟宇信心满满地单脚踩在椅子上，双手一挥，大喊：“很好！这一次绝对不会失败！我要让阿诺彻底沦陷在我的魅力之下！”
江维裕懒得吐槽面前这个白痴以及周围纷纷鼓掌喝彩的路人男生们，继续低头翻著抽屉里那本未看完的BL漫画。